「誰啊?」張文英擦了把手,快步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氣勢洶洶的李建國。
李建國一看見張文英,二話不說就抬起了手。
啪」的一聲脆響,張文英率先給了他一巴掌。
「老東西,你動我一下試試!」
以前挨打,是為了孩子。
如今,她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你要是再敢來我面前撒野,我就把你和馬紅萍的事情宣揚得到處都是!
別忘了,黃家的那個孩子,可不是黃大勇的。」
此話一出,李建國瞬間僵在原地,抬起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
他死死盯著張文英,嘴唇哆嗦著,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張文英。
他和馬紅萍的事情,知道的人倒是不少。
可那個孩子的事,那可是只有他和馬紅萍心裡最清楚。
可張文英是怎麼知道的!
李建國後背一陣發涼,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張文英冷冷看著李建國。
「別以為你做下的噁心事就沒有人知道了。
以後別再來招惹我。」
說完,她「砰」的一聲關上了院門,將李建國那張驚慌失措的臉隔絕在外。
李建國站在門外,臉色鐵青,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你在胡說什麼啊······」
他是想叫張文英回家去的。
一個家沒個女人,確實不像樣子。
可張文英那番話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他心口上,讓他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最終灰溜溜地轉身,腳步虛浮地消失在院門口。
張文英給兩個女兒和自己做了炸醬麵,一人一碗,熱氣騰騰。
聞著就特別香。
隔壁,李文軍一臉愁苦,臉上還掛著黑灰,鍋里的粥都煮糊了。
「爸,你就服個軟讓媽回來吧。
這飯我實在的不會做啊。」
李建國躺在床上呼吸急促,難受極了。
那個女人,又打他!
還知道他以為很是隱秘的事情!
她到底是怎麼知道的啊!
這要是傳出去,別人就不說了,就黃大勇那個莽夫就把他給撕了不可!
李建國越想越怕,胸口一陣陣發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爸,你怎麼了?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
要不要我出去請個大夫回來?」
李文軍端著糊了的粥碗站在床邊,看著父親臉色發白、額頭冒汗,心裡也慌了。
「爸,我去叫我媽過來!」
「別叫她,叫她幹啥?
叫她來看我笑話嗎?」
李建國咬著牙,聲音沙啞地擠出一句。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兒子,手指死死攥著被角。
李建國狠狠罵了張文英幾句,卻不敢太大聲。
他怕張文英聽見了,又跑過來揭他的老底。
「爸,不行讓老三過去哄哄我媽。
讓她回來吧,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李文軍嘆了口氣,把糊粥放在桌上。
這個家沒有他媽一天操持家務,真是不行了。
李建國沒吭聲,只是把被子往頭上一蒙,悶聲悶氣地說了句:「你媽那脾氣,老三去也沒用。」
那個老婆娘就是個狠心的,居然連兒子都不要了。
他越想越氣,胸口堵得慌,卻又無計可施。
隔壁院子裡飄來的炸醬麵香氣,像一根根細針,
扎在他緊繃的神經上,讓他胃裡一陣翻湧。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試圖隔絕那惱人的香味,可那香味卻像長了腿似的,鑽進他的鼻腔,勾得他胃裡咕嚕嚕直響。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心裡又酸又澀。
這炸醬麵的香氣,像是一面鏡子,照出了他這半輩子的荒唐。
他以為自己是家裡的天,是頂樑柱,可到頭來,連一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連兒子的嘴都餵不飽。
他想起以前的張文英,也是這樣端著熱騰騰的麵條,笑盈盈地遞到他手上,碗裡臥著兩個荷包蛋,蔥花翠綠,肉末焦香。
那時候他嫌她囉嗦,嫌她管得寬,現在想來,那哪裡是囉嗦,分明是把一顆心都揉進了那碗面里。
他喉頭一緊,眼眶竟有些發酸······
李曉梅看見屬於姐姐的那座大院子時,整個人都高興壞了。
「姐,這房子真不錯!
以後你就住在這裡,再也不用怕那個男人了!」
她拉著李曉芳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像發現了什麼寶貝似的。
張文英看著自己的小女兒笑著道:「這院子是你姐的,以後你大學畢業了想留在哪個城市,媽就在哪個城市給你買一套樓房,讓你也有個自己的家。」
也不用看男人的臉色過活。
李曉梅眼眶一熱,撲進張文英懷裡,聲音悶悶的:「媽,你真好。」
張文英輕輕拍著她的背。
「以前是媽糊塗,總覺得女兒家遲早是要嫁人的。
總以為兒子才是家裡的根,把你們姐妹倆的心都傷透了。
往後啊,媽只盼著你們姐倆能過得好,比什麼都強。」
李曉梅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母親,用力點了點頭。
李曉娟忙出聲道:「媽,你這話說的,我都想哭了。
你沒虧待過我們姐妹兩個。
光是您的生恩,我們這輩子都還不清。」
張文英笑了笑,眼眶也泛了紅:「傻孩子,說什麼還不還的。
你們是我的閨女,我疼你們是天經地義的。
曉娟啊,媽和你商量件事。
我這兩天認識了一個外地來的商販,他那裡有南邊兒來的襪子衣服等。
款式極其不錯,質量也看著好。
所以媽就想著,把你那工作賣了,和媽一起做生意算了。」
用不了幾年,女兒的那廠子就要倒閉了。
與其守著那份死工資,不如趁年輕搏一把,那工作還能買點錢呢。
等廠子倒閉了,這工作可就一文不值了。
李曉芳聽了,心裡咯噔一下。
她有點捨不得那份工作,畢竟是她幹了多年的鐵飯碗,雖說工資不高,但勝在穩定,也體面。
但她心裡清楚,母親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廠子效益一年不如一年,上個月還傳出要裁人的風聲。
她咬了咬嘴唇,低聲道:「媽,我聽你的。
那工作賣了就賣了吧,反正也干不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