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十三中校門口。
林育才站在門口，身邊是蘇清顏、馬德勝和幾個主要老師。
所有人都穿得整整齊齊，林育才甚至換上了一套深藍色西裝。
「不知道的，得以為你要去參加婚禮，你這太正式了。」
蘇清顏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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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叫啥來著，校長就得有個校長樣！」林育才整了整領帶，「萬一領導看我順眼，多撥點錢呢？」
「別說了，來了來了。」
話音剛落，校門外開來一輛黑色轎車。
車牌號很特殊，一看就是公家的車。
緊跟著又來了兩輛車，停在校門口。
第一輛車的門打開，劉建國從車上下來。
他今天也穿得人模人樣，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但臉色不太好看，額頭上隱隱有細汗。
第二輛車上下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身材高大，氣質沉穩。
他穿著白色短袖襯衫，胸前別著一枚徽章。
劉建國連忙迎上去，彎著腰陪笑。
「柳老，您這邊請。」
柳老？
林育才心裡一動。
「你就是林育才？」
柳老掃了一眼校門口，目光落在林育才身上。
「是的，柳老好。」林育才上前一步，伸出手。
「這小劉，我都說了偷偷來看一眼就行，還勞煩你們在這大太陽底下等我。」
柳老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聽說你們學校今年高考成績不錯。」
「托大家的福，孩子們爭氣。」林育才笑了，「柳老，裡面請。」
一行人走進校門。
劉建國緊跟在柳老身後，時不時湊過去說兩句什麼。
「這教學樓有年頭了吧？不過你們收拾的確實幹淨。」
柳老沒怎麼理他，只是看著校園裡的環境。
「我們學生不多，但每個學生都很愛護學校。」
林育才接了一句。
走到操場邊上，柳老停下腳步，看著那排嶄新的圍欄。
「這圍欄是新換的？」
「對，昨天剛裝的。」林育才如實回答。
「為了今天視察？」
「也不全是。」林育才笑了，「主要是舊的鏽得太厲害，怕學生磕著碰著。」
柳老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這麼香，這是食堂？」
經過食堂的時候，柳老往裡面看了一眼。
「對，我們學校的食堂。」林育才推開門，「柳老要不要進去看看？」
柳老走了進去。
食堂里乾淨整潔，桌椅擺放整齊，後廚的窗口也擦得鋥亮。
周大海正在後廚忙活，看見柳老進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走了出來。
「領導好。」周大海憨笑著打招呼。
「你是食堂的廚師？」柳老問。
「對，我叫周大海。」
「你這廚師服穿得挺板正。」柳老看了他一眼，「以前在哪幹過？」
「錦瀾大酒店。」周大海挺了挺胸，「五星級的那家。」
「誒喲，五星級大廚來學校食堂做飯？」
柳老挑了挑眉，回頭朝著自己的秘書笑了笑，
周大海笑了，「林校長這待遇好，而且咱是為學生服務，所以我就來了。」
柳老轉過頭看著林育才。
「我們學校的理念是，學生要吃得好才能學得好。」
林育才聳聳肩。
「所以我花了點錢，請了個好廚師。」
柳老沉默過後笑了，「你這校長，倒是捨得。」
「為了學生，值得。」林育才說。
劉建國站在旁邊，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本來以為柳老會挑點毛病，結果柳老從進校門到現在，一句批評都沒有。
反而對林育才的做法頻頻點頭。
這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出了食堂，柳老又去了教學樓。
走到二樓的時候，柳老推開一間教室的門。
教室里空無一人，但黑板上還留著前幾天的板書。
柳老走到黑板前，看著上面的內容。
「這是數學課？」
「對。」林育才走到他身邊，「我們的數學老師趙建軍，以前在市三中教過。」
「趙建軍？」柳老愣了一下，「我聽說過這個名字。」
「他教得不錯。」林育才說，「我們學校今年數學平均分提升了四十多分，老趙功不可沒。」
柳老點點頭，轉身走出教室。
樓道里，柳老忽然停下腳步。
「林校長，我問你個問題。」
「您說。」
「你們學校去年本科率百分之五，今年百分之九十一，這個提升幅度……」柳老看著他，「外面有些聲音說你們可能存在教學不規範的地方，你怎麼看？」
林育才早就料到會有人問這個問題。
他沒有半點慌張，反而笑了。
「柳老，我理解這種質疑。」林育才的語氣很平靜，「短時間提升這麼多，確實不太符合常理。」
「但我可以向您保證，我們學校沒有任何違規操作。」
「每一個學生的成績，都是他們自己考出來的。」
「如果您不信，可以調取監考錄像，可以查我們這些老師的試卷批改記錄，可以找學生單獨談話。」
「我們經得起任何形式的檢查。」
柳老盯著林育才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劉建國。
「劉主任，你怎麼看？」
劉建國的臉色一僵，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我……我覺得林校長說得有道理。」
「哦？」柳老的語氣帶了點玩味，「前兩天不是聽說，有人想對十三中發起教學合規性審查？」
劉建國的額頭冒出了冷汗，「那可能是下面的例行程序……」
「例行程序？」柳老打斷他，「一個全市第三的學校，你們要例行審查？」
「我看是有些同志不願意看到別人做得好吧。」
「柳老，我……」劉建國的臉色白了。
「行了。」柳老擺了擺手，「回頭我會讓督導組下來，對番茄市的教育工作做一次全面評估。」
「到時候，該查的都會查。」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繼續往前走。
劉建國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
「劉主任，回頭記得配合督導組的工作啊。」
林育才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
劉建國狠狠瞪了他一眼，但什麼都沒說。
視察繼續進行。
柳老又去了宿舍樓、電競館和圖書館。
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問幾個問題，林育才都對答如流。
到了電競館門口，柳老停下腳步。
「這是什麼地方？」
「電競體驗中心。」林育才推開門，「我們給學生提供的一個興趣培養空間。」
柳老走了進去，看著那一排排嶄新的電腦。
「學校里搞電競？」
「對，但有嚴格的准入制度。」林育才說，「學生必須周考全科及格，無違紀記錄，才能申請使用。」
「而且每周只能來一次，每次兩小時。」
「結束後還必須去二樓健身房完成半小時體能訓練。」
柳老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個模式挺好，既滿足了學生的興趣，又不影響學習。」
「關鍵是你們把獎勵機制和約束機制結合起來了。」
「對。」林育才笑了，「我們的理念是，學生不是學習機器，他們也需要放鬆和娛樂。」
「但前提是，得把該做的事做好。」
柳老轉過身，看著林育才。
「林校長，你這套辦學思路，很特別。」
林育才說，「柳老見笑了，我這是秉持當初您的方向，尊重學生的需求，尊重教育的規律。」
「說得好。」
柳老看著林育才，拍拍他的肩膀笑了。
視察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林校長，我今天來，看到了一所很不一樣的學校。」
柳老站在校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十三中。
「你們的硬體不是最好的，但學生的精神面貌很好。」
「你們的師資不是最強的，但老師的教學熱情很高。」
「這才是教育應該有的樣子。」
他頓了頓，繼續說。
「回去之後，我會向省里建議，給十三中撥一筆專項資金。」
「用於改善教學設施和師資隊伍建設。」
林育才的心跳快了半拍，「謝謝柳老。」
「不用謝我。」柳老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你們應得的。」
「繼續加油，別讓那些質疑你們的人得逞，別讓相信你的人失望。」
「小劉，我身體不好先回去了，你幫我再檢查檢查哪裡不合你意。」
劉建國一愣，剛想開口，就見柳老坐車離開了。
一轉頭，就見林育才、蘇清顏和馬德勝幾人陰惻惻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