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育才抬頭看了一眼天。
陽光正好，六月的風從操場那邊吹過來，溫熱的。
系統面板在視野角落閃了一下。
【招生任務進度更新：87%】
林育才輕輕呼了口氣，把面板關掉。
回辦公室的路上，蘇清顏跟在他旁邊，難得沒說什麼潑冷水的話。
走到樓梯口時，她忽然開口。
「劉建國知道今天這事之後，會怎麼樣？」
「暴跳如雷唄。」林育才頭也沒回。
「然後呢？」
「然後他會再想下一招。」
「你不擔心？」
林育才停下來，轉頭看著她，嘴角帶著點笑意。
「擔心什麼？他把咱們從網頁上藏了，結果咱們自己開著大巴把家長拉來了。」
「他越折騰，十三中的名聲越響。」
「蘇副校，這叫什麼來著？」
蘇清顏看著他那張欠揍的臉，過了兩秒才冷接上。
「免費GG。」
「對嘛，你看你多聰明。」
蘇清顏哼了一聲，加快步子從他旁邊走過去，耳根卻微泛了點粉。
……
周六晚上八點，教育局大樓四層。
劉建國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菸灰缸里摞了五六個煙屁股，茶杯里的水涼透了也沒人動。
趙洪亮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腰板挺得很直，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劉建國的手機屏幕上，是一段正在同城熱搜上瘋傳的短視頻。
畫面里，十五輛深藍色大巴整齊齊地停在十三中校門口，家長們從車上魚貫而下。
接著是食堂的菜品特寫、學生志願者的講解、電競館和健身房的實景。
最後一個鏡頭，是登記桌前排起的長隊。
「教育局網站找不到這所學校，所以他們自己開大巴來接人了。」
「有些學校花錢買GG位，有些學校連展示頁都被摺疊。」
「但真正好的東西，藏不住。」
評論區已經炸了。
「我今天就在現場，食堂那頓飯真絕了。」
「招生網站裡翻了半天找不到十三中，原來是被故意藏了？」
「是哪個領導幹的好事？能不能查一查？」
「校長親自帶車去接，這種學校上哪找？」
「我家孩子本來報四中的，現在改主意了。」
劉建國把手機重拍在桌上。
「誰拍的？」
「學生。」趙洪亮嗓子發乾，「十三中攝影興趣班的學生，實時拍的。」
「發出去之前就有三個本地大V轉了，加上他們學校官方號自己的十二萬粉絲基礎，擴散得很快。」
「現在同城榜第三，還在往上走。」
劉建國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手指微發顫。
想到了自己當初在招生系統後台做的小動作。
那時候他想得很簡單，家長在網上找不到十三中，自然就不會填報。
只要今年招生人數低於三百，合併的理由就名正言順。
他從來沒想過，林育才會繞過線上渠道，直接用線下的方式把家長拉到眼前。
更沒想過，有人會把「招生頁面被摺疊」這件事挖出來，放到短視頻的配文里。
雖然沒點名，但所有人都看得懂。
「主任。」趙洪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趙元明那邊打了電話來，說有家長在評論區追問招生系統的事，問要不要把十三中的展示位恢復。」
劉建國沉默了很久。
恢復？
恢復等於承認自己做過手腳。
不恢復？
輿論繼續發酵，到時候上面追查下來，更難收場。
他揉了揉太陽穴，牙根咬得發酸。
「恢復。」他從嗓子眼裡擠出回復。
「就說系統升級導致排序錯誤，現已修復。」
趙洪亮趕緊掏出手機給趙元明發消息。
劉建國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他現在才真正意識到一件事。
林育才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這個人的背後，站著五百個學生、十幾萬粉絲、一個記者，和一群越來越信他的家長。
而自己這邊呢？
一個唯唯諾諾的趙洪亮，一個心裡打鼓的趙元明，還有一個只會在背後陰陽怪氣的錢文華。
他忽然覺得嗓子眼發苦。
「主任，那後面怎麼辦？」趙洪亮小心翼翼地問。
劉建國把手機重新拿起來，劃到那條短視頻的評論區。
最上面那條熱評有八百多個贊。
「十三中的校長是真的在做事，不像某些人，天就知道卡別人脖子。」
劉建國盯著這行字看了十秒，把手機鎖了屏。
「先不動。」他站起來，把西裝外套從椅背上拽下來披上。
「等高考成績出來。」
「十三中底子再好，升學率才是硬指標。」
「如果高考成績還是上不去，我照樣有理由推合併。」
趙洪亮應了一聲，沒敢多說。
劉建國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了。
「對了。」他沒回頭，「那個開發商那邊，下周約個時間。」
「地皮的事，不能再拖了。」
門關上了。
趙洪亮獨自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桌上散落的菸灰和涼透的茶杯，心裡說不出的憋悶。
他跟了劉建國七年，從科員干到副科，靠的就是言聽計從。
但這一次，他隱隱覺得，這條船可能要漏了。
……
另一邊，十三中校長辦公室。
林育才把今天所有的登記數據匯總完畢，鎖進了鐵皮櫃裡。
兩百零三份意向登記。
加上之前諮詢和開放日積累的九十七份，總計三百份。
剛好踩線。
但他清楚，意向不等於實際填報。
從留電話到真正在志願表上寫下「十三中」三個字，中間還有不少變數。
家長可能猶豫，可能被別人說兩句就動搖，也可能在最後一刻改主意。
三百份意向，最終能落實七八成就算大勝。
「不夠。」他對著空蕩蕩的辦公室說了一句。
得再加一把火。
系統面板亮了一下。
【檢測到招生任務進度達87%。】
【隱藏觸發條件已滿足：校園短視頻累計播放量突破500萬。】
【獎勵發放中……】
【1.專項校園綠化基金：100萬元人民幣。（已通過合法渠道匯入宿主帳戶）】
【2.個人屬性提升：體力+1。】
【當前體力：8（普通人平均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