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垮了臉。
張揚沒理他，轉身看了眼遠處的校門。
林育才正站在那裡，跟周大海交代著什麼。
「行了，上車。」
五輛大巴分頭開向城南。
GOOGLE搜索TWKAN
第一站，育才初中。
這名字讓林育才覺得格外親切，雖然跟自己沒有半毛錢關係。
早上七點整，育才初中門口已經有不少家長在等著接孩子。
周六補課剛結束，學生們三兩兩地從校門湧出來。
當一輛深藍色大巴緩緩停在路邊時，周圍的人全都看了過來。
車門打開，張揚從車上跳下來，手裡舉著一塊小白板，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十三中校園體驗日，免費參觀，專車接送！」
旁邊的家長愣住了。
「這是……哪個學校的？」
「十三中。」張揚中氣十足地回了一聲。
「十三中？就是前段時間上新聞那個？」
「對，電競館那個，校服那個，食堂有五星級大廚那個。」
人群里立刻炸開了鍋。
十三中這幾個月在短視頻平台上太火了，尤其是那期《求真》欄目播出後，基本上全市家長都聽過這個名字。
但聽過是一回事，真的填報又是另一回事。
大多數家長心裡還是犯嘀咕……
視頻里好看，實際情
況誰知道呢？
「我跟您說實話。」張揚把白板往旁邊一放，雙手插在褲兜里，姿態鬆弛得不像是在做招生。
「我就是十三中的學生，高二的。」
「以前我是那種老師見了都頭疼的刺頭，逃課、打架、頂撞老師，全乾過。」
「現在？期中考試進步了四十多分，英語從四十七漲到六十八。」
「我不是來吹牛的，你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車上有空調，有水，還有點心。」
「到了學校還有免費試吃，咱食堂主廚以前是錦瀾酒店的，拿過全國金獎。」
張揚說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奇怪的驕傲。
人群里的家長開始低聲議論。
有猶豫的，有心動的，也有直接拉著孩子湊過來的。
第一個上車的，是一個穿格子襯衫的中年女人，手裡牽著個瘦小的男孩。
「我兒子老淘了，但也不想報太嚴的學校，正好去你們學校看看能不能管住孩子。」
「上車就知道了，阿姨。」
張揚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帶著點痞氣，但不討人厭。
女人猶豫了兩秒，牽著兒子上了車。
後面陸續跟上來五六個家長，有的帶孩子，有的兩口子一起。
第一站，上車十一人。
第二站，文昌初中，上車九人。
第三站，新華初中，上車十四人。
三站跑完，五輛車裡已經坐了三十多位家長和學生。
車廂里的空調開得很足，座椅上鋪著一次性墊套，扶手旁放著礦泉水和獨立包裝的蛋黃酥。
「這車比我們公司的商務接待還舒服。」
有個大叔坐下之後左看右看，小聲跟老婆嘀咕。
張揚坐在前排，手裡翻著那本介紹冊，時不時回答家長的問題。
「學費貴不貴？」
「公辦的，不收額外費用。」
「住宿條件怎麼樣？」
「六人間，空調獨衛，熱水二十四小時。」
「真有電競館？」
「有，但不是隨便玩的，得成績達標才能進。」
「那豈不是跟沒有一樣？」一個戴眼鏡的初三男生插嘴。
張揚扭頭看他，嘴角一勾：「你覺得及格難嗎？」
男生愣了一下，沒吭聲。
「說實話，我以前覺得及格跟登天一樣。」
張揚把介紹冊合上，靠在椅背上。
「但真想打遊戲的時候，那點題也就不算啥了。」
車廂里有人笑了，氣氛慢慢鬆了下來。
大巴駛入十三中校門時，已經將近九點。
校門口掛著橫幅……
「歡迎各位家長蒞臨十三中校園體驗日」。
門衛大爺今天特意換了件新制服，見車來了，趕緊把欄杆抬起來。
車門打開的瞬間，一股飯菜的香味就從食堂方向飄了過來。
濃郁的肉香，帶著一點蔥油和醬汁的甜。
車上一個胖男孩騰地站起來，鼻翼扇了兩下：「這什麼味兒？」
張揚站在車門口，朝校園裡面抬了抬下巴。
「走吧各位，先吃再看。」
「吃飽了再決定報不報，咱們十三中不搞餓肚子營銷。」
食堂被周大海布置成了體驗宴的模樣。
三排長桌鋪著白色桌布，每隔兩個位置放一個小型桌牌，上面寫著菜品名稱和食材來源。
餐盤是新的，筷子套著獨立包裝，湯碗旁邊還擱了朵雕得細緻的蘿蔔花。
第一批家長走進來時，整齊劃一地頓住了腳。
「這是高中食堂？」
格子襯衫女人環顧四周，語氣里全是不可置信。
「平時也這樣？還是今天特意擺的？」
旁邊那位大叔更直接。
「平時沒有桌牌和蘿蔔花。」李大強站在食堂入口當引導，老實巴交地回答，「但菜是一樣的。」
「早上雞湯、饅頭、煎蛋、小菜。」
「中午兩葷兩素一湯，晚上換花樣。」
「每周菜單不重樣，貼在門口那面牆上，您可以去看，實在不行您去問問同學。」
周大海今天穿了一身雪白的廚師服，帽子戴得端正正，站在出菜口的位置。
他身後的三個徒弟忙得腳不沾地，鍋鏟翻飛，油煙被排風系統抽得乾淨淨。
今天的試吃菜單，是周大海花了兩天精心設計的。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牛腩、蛋花紫菜湯。
另外還加了一道甜品，桂花冰粉。
每道菜的分量不大，但品種全，一桌坐下來，能嘗到七八樣。
「來，坐下吃，別客氣。」周大海從窗口探出半個身子，聲音洪亮。
「我周大海做了三十年菜，今天這桌全是我拿手的家常菜。」
「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但保證乾淨、新鮮、好吃。」
「你們吃完覺得不行，當場跟我說，不帶反駁的。」
家長們將信將疑地坐了下來。
第一筷子下去，格子襯衫女人的表情就變了。
紅燒排骨外層掛著一層薄薄的醬色，咬開之後肉質軟爛，鹹甜適中，連骨頭縫裡的味道都入透了。
「這排骨……」她嚼了兩下，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老公，「比你做的那個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男人沒反駁，因為他自己也在悶頭扒拉第二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