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老聶單獨留下了張仁風和老楊。
會議室的門一關上,外頭走廊里那些軍長們的腳步聲和談笑聲就隔了一層,漸漸遠去了。
老聶走到主位旁邊,先掃了一眼張仁風,又看了一眼老楊,臉上的表情從剛才會議上的嚴肅慢慢化開,浮上一層認真的神色來。
「除了我們本國的各界人士外,」
「我們還邀請了不少友好國家,尤其是蘇方,越方……這些跟我們建交的,還有不少亟待建交的國家,尤其是蘇方,會派出不少將軍、元帥,這是史無前例的事情。到時候,全程由蘇方錄像……首長們很激動啊,也很期待。」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張仁風身上,語氣又沉了兩分:
「張總指揮,還有楊副總指揮,任重道遠,切不可出差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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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仁風坐在老聶對面,腰板挺著,面上一派沉穩,心裡頭卻在翻著浪花。
他當然明白這話的分量——閱兵不光是給國人看的,更是給全世界看的。
尤其是蘇聯,那可是社會主義陣營的老大哥,要是連他們派來的將軍元帥看了咱們的閱兵都覺得像是過家家,那後面談判桌上的氣勢可就矮了半截。
這不僅關係到談判,還關係到接下來的援建!!
更何況越方的代表也在場,鐵鞭教官的人設不能崩啊。
張仁風迎著老聶的目光,重重地點了下頭:
「參座放心,每個方陣我都親自盯著,分段考核也已經走完了兩輪。要是出了差錯,我自己打報告請處分。」
老楊也在旁邊接了一句,語氣裡帶著老成持重的篤定:
「我和張總指揮已經核對過了,分列式的節奏和時間控制全部卡在標準上,誤差不超過半秒。」
老聶這才點了點頭,緊繃著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
他又看了張仁風一眼,目光里那點子滿意藏都藏不住,可嘴上沒再多說,只是擺了擺手:
「行了,老楊你先去忙吧,我跟張總指揮再說兩句。」
老楊應了一聲,站起身,沖兩人點了點頭,轉身出了會議室,順手把門帶上了。
屋裡就剩下張仁風和老聶兩個人。
老聶在椅子上坐下來,往椅背上一靠,換了個姿勢,兩腿交疊著,嘴角那點笑意終於徹底放開了。
他上下打量著張仁風,目光從肩膀掃到腰,又從腰掃到臉上,嘴裡還「嘖」了一聲,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出息了之後的感慨和得意。
「你讓我,讓這整個世界都為之一震啊。」
老聶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里那股子會議上的正經勁兒已經散了。
張仁風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
心裡頭暗罵了一句。
我特麼的難道就不能回家跟女兒國王震一震?真是急死人啊!!
當過兵的都知道....你距離家裡的床越近,你就越雞凍!!
這才幾天工夫,幾位書記震!軍團長震了,老師長震了,老陳震了,連老許都震了,現在連老岳父也跟著震。
這他媽的到底是震了還是痔瘡犯了?
再震下去我兒子都該不認識他爹長什麼樣了。
可心裡這麼吐槽,嘴上卻半點不露,只是微微低頭,客氣了一句:
「參座,我只不過是……」
「哎,」老聶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客氣話,臉上的表情帶著點促狹,
「這裡又沒有別人,你高低也得叫我一聲爸爸吧?」
張仁風聞言,立馬改口,喊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爸。」
老聶聽見這一聲「爸」,臉上的表情像是喝了一盅燙得恰到好處的老酒,從嗓子眼一路熨帖到心口。
他心裡頭那叫一個暢快,忍不住美滋滋地盤算。
外頭你是名震天下的張兩師、張爆破、共和國之盾,回了家,不得叫我一聲爸爸?
那幾個爭來搶去的瘸子、瞎子、老兵頭,你們爭破頭又怎麼樣?
一天到晚在日記里寫這個寫那個,研究張仁風算誰的學生,結果呢?
結果人是我女婿。
你們教得好又怎麼樣?
最後贏的還不是我老聶?
他想著想著差點笑出聲來,可好歹在女婿面前端著點長輩的架子,輕咳了一聲,把那股子得意壓下去,換了副正經神色:
「嗯,坐一下,正好有些情況,我想同你講一下。」
他拉著張仁風的手,讓他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兩人挨著。
老聶側過頭來,聲音放緩了幾分:「今天,你們陳院長遞交了一份在哈軍工增設火箭工程系,並將抗美獨立軍改組為火箭軍的想法。老實說,你把握幾何?」
他問完這話,沒有急著催張仁風回答,而是先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怕,你實話跟我講,一個女婿一個兒,我聶某人此生就一個親女一個義女,可在我心裡頭,西粵與親女無異,而你張仁風與我親兒又有何兩樣?你但說無妨。要是真有計劃那般,我高低也得幫幫場子。」
張仁風很清楚,老聶作為兵器委員會第一副主席,在軍工方面的地位無人可以撼動。
只要老聶肯開口,這事兒就成了一大半。
可他這個岳父做事向來務實,把握不大的事情不會輕易拍板。
這樣的領導,潛能無限......
拿捏老陳容易,但你要拿捏老聶,恐怕就沒那麼簡單了。
那就不得不來點老一輩最喜歡的......
張仁風沉吟了幾秒,像是在跟老聶一起推演一局棋盤:
「以目前的水平,五成把握。可要是能將名單裡面的科學家召回,我有九成八的把握——五年內......十年內……」
他說著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張全國地圖跟前,抬手虛虛地划過一大片區域。
他背對著老聶,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壓都壓不住的激盪:
「未來的戰爭,不再是步炮協同……將是海陸空,信息化,乃至察打一體全方位,體系化……」
太遠的東西他沒說,那種紙上談兵的話講了也沒用。
他轉過身來,目光直直地迎著老聶的眼睛,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實木桌面上:
「老聶……有句話我好想告訴你——」
他頓了一下,像是把一顆滾燙的石子從胸口裡掏出來,平平穩穩地擱在桌面上:
「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老聶原本靠在椅背上,聽到這話,脊背不自覺地直了起來。
他們這輩人吃盡了裝備落後的苦,尤其是老聶,當年...
不等他反應,張仁風繼續說下去,「這支部隊的定位很高,將來我們的目標是可以打擊地球的每一個角落。
藏劍鋒於十萬大山,只要太平洋對岸有變,我們可以開山裂石,萬劍齊鳴,然後........」
他轉過身,目光穿過會議室那扇窗戶,落在北平城灰藍色的天際線上,聲音裡頭那股子篤定勁兒像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
「長劍出鞘,一劍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