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深愣了一下。
他盯著陸淵那張臉,半天沒反應過來。
「殿下,您說什麼?」
「我說,帶人把二皇子府和韓府圍了。」
陸淵的聲音壓得很低,「誰敢反抗,直接砍了。」
何深的眉頭皺了起來。
「殿下,這……這不合規矩吧?二皇子可是陛下的…」
「我管他是誰!」
陸淵一把揪住何深的衣領,把人拽到跟前,「我媳婦讓人綁了,就在韓府!你是我親舅舅,你幫我還是不幫我?」
何深看著陸淵的眼睛,沒吭聲。
這個外甥從小到大沒求過他什麼事。
今天開口了,還是這副模樣。
何深咬了咬牙。
「行!」
轉身沖營房裡吼了一嗓子。
「吹集結號!全營集合!」
號角聲在營地里響了起來,禁軍從各處湧出來,利索的在校場上列好了隊。
何深走到隊伍前面,拔出腰刀。
「聽令!」
三千禁軍拔刀。
「分兩路,一路跟我去韓府,一路去二皇子府,把兩處宅子圍住!」
「誰敢反抗,直接砍了。」
陸淵站在旁邊,手按在刀柄上。
禁軍從營門湧出去,分成兩路往城裡跑。
陸淵翻身上馬,跟在何深後頭。
馬蹄踏在長街上,聲音很響,兩邊商鋪的門板跟著抖。
街上的人看見這陣仗,往巷子裡躲,探出腦袋看。
有人認出了何深的旗號,吸了口氣。
「禁軍統領親自出動?這是要打仗了?」
「看方向是往韓府去的。」
「韓家得罪誰了?」
……
韓府。
蘇玉靈的刀身上沾了血。
她喘著粗氣,後背靠著牆,手裡的刀指著圍上來的幾個家丁。
地上躺了三個,捂著傷口哀嚎。
沈寒秋縮在她身後,臉白得沒一點血色。
為首的家丁舉著棍子,一臉橫肉。
「蘇大小姐,你再反抗也沒用。今天這事,你攔不住。」
蘇玉靈咬著後槽牙,「吾乃九皇子妃,你們敢動她,我必請殿下誅殺爾等九族!」
「呵。」
家丁冷笑,「我還以為是誰呢,一個混吃等死,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廢物九皇子能嚇的住誰啊?」
此言一出,那些家丁們都囂張的哈大笑了起來。
陸淵現在也是朝野上下的大名人了。
更不用說以前陸淵和他們家少爺經常一起玩。
韓家的人也知道陸淵是什麼樣的人。
脾氣好,對誰都是笑呵呵的。
所以根本就不怕他。
「可嚇死我了。」
「皇子妃啊,我們怎麼不知道啊。」
「行了,別跟她廢話,今天這沈寒秋必須留下!」
沈寒秋全身都在發抖。
「玉靈,你自己先走吧,你趕緊去見九殿下。」
蘇玉靈也有些遲疑。
她自幼練武不假,殺兩三個男人沒問題。
但是對方的人數太多了。
自己剛剛歷經人事,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
想要救下沈寒秋的話,就必須得先跑出去叫人。
但是她走了之後,寒秋的清白……
隨著家丁們越來越靠近,蘇玉靈手中的刀也握得更加緊了。
該死的陸淵,這時候死哪兒去了?
這時,不遠處突然發出轟鳴的聲音。
聽著像是一大群人往這邊跑來。
家丁們停下來了,轉過身去看門口。
門被撞開了,裡面的人把門推開。
十幾名穿玄甲的禁衛軍沖了進來,手裡拿著長刀,一進院子就將家丁們圍了起來。
為首的禁軍舉著刀指著家丁們。
「全都給我跪下!
家丁們都驚呆了。
禁軍?
禁軍怎麼會來到韓府?
蘇玉靈也是不知道怎麼回事。
她看了看那些禁軍,又看了看外面黑壓壓的人群,一時之間有些懵了。
沈寒秋藏在她的身後,緊緊抓住她的衣服不放。
「玉靈,這是……」
「不知道。」
蘇玉靈拿著刀說,「先看看再說。」
這時,何深大踏步走進來,向地上看了一眼。
地上躺著三個家丁,蘇玉靈渾身是血靠在牆上,沈寒秋躲在她的身後。
何深皺了皺眉。
「把這些人全抓起來!」
禁軍上前,三兩下就把那些家丁按倒在地,綁了個結實。
何深走到蘇玉靈面前,抱拳。
「何深見過皇子妃。」
蘇玉靈停了一下。
「你是……」
「禁軍統領何深,九殿下叫我來的。」
蘇玉靈手一松,刀差點掉地上。
九殿下?
陸淵?
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問,院門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淵衝進院子,掃了一眼,看見蘇玉靈。
兩人視線對上。
陸淵腳步頓了頓,接著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她面前。
「受傷了?」
他的手抓住蘇玉靈的胳膊,上下看了看,眼睛裡全是緊張。
蘇玉靈搖頭。
「不是我的血。」
陸淵鬆了口氣,扭頭看向沈寒秋。
「你呢?」
沈寒秋眼眶紅了,搖頭。
「我沒事。」
陸淵的臉沉下來。
他轉身看向何深。
「韓苟呢?」
何深指了指內院。
「應該在裡頭。」
陸淵拔出刀。
「跟我進去。」
……
內院。
韓苟打扮極其騷包的坐在屋裡,端著酒碗,臉上掛著笑。
他今天高興。
只要沈寒秋那婆娘進了這個門,生米煮成熟飯,陸淵就算想管也管不了了。
到時候娶進門,夜夜新郎,想想就美。
「陸淵啊陸淵,等你知道的時候,就戴著這頂綠帽子吧。」
他喝了口酒,砸吧砸吧嘴。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韓苟皺了皺眉。
「吵什麼?」
沒人應。
他站起來,推開門往外看。
院子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韓苟心裡咯噔一下。
不對勁。
他轉身要往回走,門外忽然湧進來一群禁軍。
黑壓壓一片,把他堵在屋裡。
韓苟的腿軟了。
「你們……你們是誰?」
陸淵從人群里走出來,站在他面前。
「韓少爺,別來無恙啊。」
韓苟看清來人,臉唰一下就白了。
「陸……陸淵?」
「嗯。」
陸淵點頭,「是我。」
韓苟張了張嘴,半天擠出一句話。
「你……你怎麼來了?」
「來接我媳婦。」
陸淵歪著腦袋問,「你我我怎麼來了?」
韓苟的嘴在發抖。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
陸淵冷笑,「假冒九皇子府的人把沈寒秋騙到你家裡來,你還說你不知道?」
韓苟咽了一口唾沫。
「這……這是誤會……」
「誤會個屁!」
陸淵一腳把對方踢飛了。
韓苟摔在地上,後腦勺撞到了門檻上,疼得齜牙咧嘴。
陸淵過來踩在了他的身上。
「韓苟,你的膽子真不小。昨天還挨了一頓打,今天就敢綁我的人?」
韓苟痛得倒抽冷氣,「不是我,而是二……」
還沒來得及說完,他就發現自己說漏了,於是馬上閉上了嘴巴。
陸淵眼睛都是眯著的。
「二皇兄讓你你做的?」
韓苟也不說話了。
陸淵腳下的力度很大,韓苟被踩得喘不過氣來。
「說!」
「二殿下,就是二殿下……」
韓苟憋的臉都紅了,直接把陸城給賣了。
「他說只要把生米煮成熟飯,沈寒秋就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