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沒繼續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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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素衣女子，忽然問：」前輩怎麼稱呼？」
素衣女子聞言，筷子頓了一下。
她略一回想，好像真的沒和王偉介紹過自己。
」祈。」她說。
」祈？」王偉忍不住追問，」虞祈？」
祈搖頭：」就是一個字——祈。」
」祈姐？」王偉試探著叫了一聲。
祈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嗯。」
她對這稱呼似乎很滿意，連眉梢都柔和了些許。
王偉又問：」您怎麼出來了？」
」沒必要再藏了。」祈放下筷子，目光越過王偉，落在遠處燈火闌珊的街道盡頭，」他們要回來了。」
王偉一愣。
」誰？」
祈輕聲吐出兩個字：」我朝之人。」
王偉神色一凝。
他當然知道」我朝」指的是什麼——祈背後的虞朝。
」他們擺平星空下的禍患了？」
祈搖頭，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沒有。他們會和禍患一起回來。」
她放下杯子：」我估計，應該是上次虞墟氣息泄露，被對方鎖定了。」
王偉沉默了。
虞，整個王朝都沒能解決禍患，要降臨這裡？
」危機要來了。」祈抬眼看向王偉，目光平靜得不像在討論一場滅頂之災，」你準備好了嗎？」
王偉一笑：」自然。」
祈微微詫異：」這麼自信？」
王偉點頭，語氣裡帶著篤定：」至少保證我自己活下來沒問題。」
祈看了他幾秒，也跟著點了點頭：」能活下來就好。」
王偉一愣。
他以為祈會提」救世」之類的話。
沉默片刻，王偉開口：」距離他們抵達，還有多少時間？」
」一年？也許一個月。」祈隨口回應。
王偉眉頭一皺：」上次前輩還說有百年時間。」
祈風輕雲淡地夾了一筷子菜：」應該是發生了某種變故，提前了。」
王偉露出一絲苦笑。
變故，提前了。
這提前的可不是一兩天，是整整縮短了幾十上百倍。
他忽然理解了為什麼祈突然從虞墟走出來——時間窗口已經窄到連她都無法繼續蟄伏。
」有壓力了？」祈瞥了他一眼，」真打不過，你拍拍屁股走人就行。」
王偉又是一愣。
可不等他開口。
」你的無敵領域，能完全覆蓋這裡了？」祈問。
」嗯。」王偉點頭。
」好。」祈默然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王偉察覺到了什麼：」前輩有話說？」
祈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過頭，看向街道上往來的人群。
夜風把酒館的音樂和烤串的香氣攪在一起，幾個喝多了的年輕人正勾肩搭背地唱走調的歌。
她輕聲道：」這裡異能者獵殺異獸，普通人也能安居樂業，你做得很好。你定好的規矩，所有人都在遵守。」
王偉有些意外。
祈突然開始誇獎他了？
」可惜。」祈的聲音低下去，」人族剛安穩一兩年，又要應劫。」
王偉也沉默下來。
他當然知道」應劫」意味著什麼，整個虞朝萬載時間都沒能解決……。
這場劫難，恐怕遠超第一帝國面臨的星獸威脅。
這裡的人族，實力還遠不及第一帝國。
」你回來有事？」祈忽然轉頭看他。
王偉一愣，搖頭：」沒有。」
他其實只是感應到祈走出了虞墟，這才出來看一眼。
但這話說出來顯得多餘，他也就沒解釋。
」那就走吧。」祈揮了揮手，像在趕一個蹭飯的人，」我要忙了。」
王偉皺眉：」需要幫忙嗎？」
」不用。」祈抬眼看他，難得正色一次，」記住，好人不長命。別做好人。」
王偉啞然一笑。
這話從一位古老先朝的前輩嘴裡說出來，實在是有些微妙的反差。
」前輩，那我就告辭了。」
他起身，身形原地消散。
直到王偉徹底離開，祈才收回目光。
她低頭看了看桌上堆成小山的空碗，輕輕吐了口氣——然後緩緩起身。
她的身體浮空而起。
江南城的街道上，不少人抬頭看見這一幕，見怪不怪地繼續走路。
他們也曾是異能者，只是被王偉剝奪了能力。
他們早就習慣了城裡隔三差五冒出點超凡動靜。
可緊接著，整個江南城的夜變了。
金色的光芒從天穹深處傾瀉而出，像有人撕開了一層透明的幕布。
一座完整的世界在光中緩緩顯形——瓊樓玉宇層疊而上，白玉長橋橫跨天際，飛檐斗拱在星輝下流轉，
整座建築群莊嚴而古老，像是從神話里直接搬出來的一頁。
虞墟，現世！
祈腳踏上白玉長橋，衣袂在夜風中微動。
她的聲音並不大，卻清晰無誤地傳遍了六大基地每一個角落：
」祈，邀後世六位議長，前來商議人族大事。」
六大基地同時炸了。
」怎麼回事？」
」天上那是！！」
」虞墟又出現了！」
「............」
但僅僅片刻之後，六道身影劃破夜空，從不同方向同時掠向虞墟。
白玉長橋下，六人並肩而立。
江南城議長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前輩，發生了什麼？」
祈站在台階頂端，目光掃過六人，開門見山：」人族大劫將至。諸位要提前做好準備。」
六人對視一眼。
上京城議長沉聲道：」前輩請明示。」
祈沉吟片刻，開口：」給你們半年時間，建造地下世界。」
」地下世界？」六人一愣。
上京城議長忍不住道：」前輩，我們有現成的六大地下基地，足以容納全部人口。」
祈搖頭：」不夠。要在千米以下位置，重建世界。」
「為何？」
「只要這樣.....」祈一字一字道，「你們才能帶著所有人一起搬家。」
「嗯？」
六人同時一愣。
而這一刻，江南城錦繡天城小區1號樓大廳。
王偉站在窗前，詫異看向天空
王偉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回到自己住所看了一眼。
虞墟現世的氣息，他也感知到了。
他望向窗外那片鋪滿天穹的金色，沉默了很久。
」搬家……」
他喃喃重複了這兩個字，眉頭慢慢擰起來。
祈要做什麼？
王偉有種預感。
虞朝似乎和第一帝國一般，將他排除在計劃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