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護不住自己，本店又怎敢號稱——平人間事。」
這句話在她耳邊迴蕩。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從容。
不是裝出來硬撐，是一種「天塌了也無妨」，發自骨子裡的篤定。
「你……」紫燼終於開口，「你就這麼有信心？」
王偉沒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時間。
「你父親快到了。」他說。
紫燼一愣。
她下意識看了看手腕上的通訊器，他父親星艦抵達剩餘時間——
一分不差！
........
下午三點十五分。
帝星城上空，一艘通體暗金色的星艦緩緩駛入能量罩。
艦身上沒有任何標識，但整座城市的人都認得——城主的座駕。
星艦沒有飛向城主府，而是調轉方向，直奔商業街。
「不坑窮人」店外，排隊的人群已經被王偉清場。
黎安被白璐領著上了二樓。
王偉靠在懸浮椅上閉目養神，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來了。」他睜開眼。
紫燼神色一凜，下意識看向門口。
下一秒，門被推開。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深紫色的禮服，胸口繡著帝星城的徽章。
面容剛毅，眉宇間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紫宸。帝星城城主，紫燼的父親，一位貨真價實十階源尊。
紫燼連忙起身：「父親。」
紫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沙發上的王偉，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你先出去。」紫宸對紫燼說。
紫燼一愣，看了看王偉，又看了看父親，猶豫了一下。
「紫燼姐，我帶你去二樓參觀。」白璐不知什麼時候從樓梯上探出頭來，恰到好處地解了圍。
紫燼深吸一口氣，跟著白璐上了樓。
一樓大廳，只剩下兩個人。
紫宸沒有坐。
他負手而立，上下打量著王偉。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的要年輕得多，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太深了，深得像沒有底的淵。
他試圖感知王偉的氣息，卻什麼都感知不到。
這個人明明在他面前，可卻像一片虛無。
紫宸的心沉了一下。
他活了數百多年，見過無數強者，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他終於明白，帝國為什麼會答應那個交易。
不是王偉求帝國，是帝國需要王偉。
「坐。」王偉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語氣平淡得像在招呼老朋友。
紫宸猶豫了一下，坐下了。
他很久沒有在別人面前坐得這麼「隨意」了。
「帝國答應了一億支能量液的交易。」紫宸開門見山，「但需要先驗證。」
王偉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帝國先支付一千萬支能量液。你提供一千個被凱洛矽基一族侵蝕意識的人員名單。」
紫宸的聲音沉穩，「帝國核實無誤後，再支付剩餘九千萬支。如果名單有誤，交易終止，這一千萬支就權當帝國誠意，送給店主。」
王偉沒有立刻回答。
一千萬支能量液，對他來說不是小數目。
但凱洛族的一百億支才是真正的目標。
這筆交易，是用來建立信譽的，也是逼迫凱洛一族就範的！
「可以。」王偉點頭，「合情合理。」
紫宸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抬起手腕，對著通訊器說了一句：「搬進來。」
店門再次打開。
一隊穿著城主府制服的侍從魚貫而入，每個人都提著一隻密封的金屬箱。
箱子碼在牆角，一層一層堆疊，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千萬支能量液，請店主清點。」紫宸說。
王偉看了一眼，沒有起身。
他揮了揮手，「不用了。」
隨後，他從茶几上拿起一支筆，又抽出一張白紙。
王偉開始寫名字。
他寫得很快，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第一個名字，朝西。
第二個，伍德。
第三個，致敬。
第四個，起酥。
第五個，閉門。
第六個，創作
……
紫宸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些名字，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經人的名字。
但王偉寫得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不到一刻鐘，兩張白紙正反兩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一千個。
王偉把紙遞給紫宸：「拿去查。」
紫宸接過紙，低頭掃了一眼，眼皮跳了跳。
這些名字……他深吸一口氣，忍住沒問。
王偉既然敢給，自然有他的道理。
帝國在凱洛族滲透方面投入了無數資源，始終無法鎖定具體人員。
如果這一千個名字都是真的，那王偉的價值，不可估量。
「一天。」紫宸站起身，「一天後，給店主答覆。」
「慢走。」王偉沒有起身送客。
紫宸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側過頭：「凱洛一族可有找過店主？」
「自然。」王偉笑了笑，「本店開門做生意，來者皆是客。」
紫宸瞳孔微縮。
他沉默了片刻，推門離開。
紫燼從樓梯上走下來，身後跟著白璐和黎安。
她的目光在父親離開的方向停留了幾秒，然後看向王偉。
「談完了？」
「嗯。」王偉點頭，「你父親比你爽快。」
紫燼臉一黑。
這是在說她磨嘰？
「走了。」紫燼拉起黎安的手，「黎安，我們回去。」
黎安看了看王偉，又看了看紫燼。
「大哥哥，我還會來看你的。」黎安的聲音很輕。
「好。」王偉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好好修煉。等你變強。」
黎安用力點了點頭，跟著紫燼走了出去。
店內，只剩下王偉和白璐。
白璐站在店裡，看著那堆成小山的金屬箱，眼神有些發直。
一千萬支能量液，就這麼堆在她面前。
「想什麼呢？」王偉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白璐回過神來，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今晚還去我那裡睡嗎？」
話一出口，她就意識到不對。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脖子一直燒到耳根。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白璐語無倫次，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她捂著臉，轉身就往外跑，「我明天再來！」
門被推開又關上，腳步聲迅速遠去。
王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沒有追出去，也沒有解釋。
他倒是不介意。
可今晚，他還有一個大客戶。
夜色降臨。
帝星城的夜晚比白天更熱鬧。
商業街上燈火通明，全息GG在夜空中交織成絢爛的光幕。
店內，王偉倒了一杯酒，獨自小酌。
牆角堆著的那一千萬支能量液，已經被他全部兌換成了安全點。
一共100億億安全點！
面板上的數字跳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但他沒急著晉升。
他在等。
商業街上人來人往，歡聲笑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深夜，人群漸漸稀疏，街道恢復了安靜。
「吱呀——」
店門被推開了。
一個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斗篷，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他的步伐很輕，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王偉睜開眼睛。
門自動關上了。
店內的燈沒有亮，只有窗外的燈透進來的微光。
來人緩緩摘下兜帽，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面孔。
面容普通，丟進人群里絕對不會被多看一眼的那種普通。
但他的眼睛像兩口枯井，深不見底。
「考慮怎麼樣了？」王偉問。
來人點頭。
「我族答應了。」聲音沙啞，「一百億支能量液。買斷滲透名單。」
王偉的嘴角微微上揚。
「錢呢？」
「你如何保證不再泄露名單？」來人伸出一根手指，「今天你給了紫宸一份千人名單，這與我們的約定不符。」
王偉不在意道：「錢沒到手，就不存在什麼約定。」
來人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全款到帳，買斷才成立」，王偉的語氣不容置疑，
「本店小本生意，概不賒帳。」他補充道，「對了，明天帝國驗證完，紫宸還會再來，那時我會把所有名單一併交給他。」
來人沉默了片刻。
「好。」他點頭，「全款。」
說完，來人盯著王偉，目光冰冷。
王偉沒有迴避那道目光，甚至還笑了笑。
笑得很欠揍。
「跟我來」，來人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他轉身，先走向門口。
走到門邊，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店主，你就不怕人族報復？」他的聲音沙啞，「我們與人族是死敵。你幫我們，就是與整個人族為敵。」
王偉笑了。
「我是商人，商人眼裡是沒有種族、國界一說的，」他聲音很輕，「誰做本店生意，誰就是本店的顧客。」
他頓了頓。
「至於報復——」王偉嗤笑，「儘管來試。」
來人沉默了片刻。
不得不說，王偉的話，打消了他的顧慮。
「走吧」，他壓低聲音，「那一百億支能量液在星空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