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隱的手指在崔令儀的鼻尖上颳了刮,格外的寵溺。
崔令儀嬌嗔地看著他,在他的胸口錘了錘。
反手,蕭隱的手就把崔令儀的小手包裹住了。的
一手摟住她的腰肢,往前走。
周圍的聲音太嘈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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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吟霜聽不見他們說什麼。
但卻可以感覺得到蕭隱的放鬆。
她低斂下眉眼,定定地站在原地。
在沈吟霜的記憶里,她只過過一次中元節。
那是她和蕭隱還好的時候。
他們手牽手走在集市里,帶著面具。
她喜歡的小東西,蕭隱會買。
他們會猜燈謎,會給彼此信物,會在護城河邊放孔明燈。
孔明燈上有蕭隱蒼勁有力的字跡。
寫著他們白頭偕老。
孔明燈緩緩上升。
他們在護城河邊接吻。
那一次,也是他們第一次接吻。
她羞澀地看著蕭隱,有些笨拙。
蕭隱的耳根子微微泛紅,在強裝鎮定。
她嗔怒地打著蕭隱的胸口。
蕭隱很自然地牽著她的手。
他說,他一定會娶她。
他說,他們一定會白頭偕老。
但,他們沒有了將來。
沈吟霜想著這些曾經的過往,再看著漸行漸遠的蕭隱和崔令儀。
她不知道是羨慕還是別的。
她的手心收緊,越發的安靜。
在兩人的身影離開後,她轉身朝著藥鋪的方向走去。
在沈吟霜轉身的瞬間。
忽然,蕭隱往後看了一眼。
「隱哥哥,你在看什麼?」崔令儀好奇地問著。
「沒什麼。」蕭隱斂下眉眼,給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最近邊疆戰亂又起,我怕京城裡會有內應,所以人多不免敏感。」
崔令儀乖巧地點點頭,就在聽著。
但蕭隱眼角的餘光卻看向了不遠處一抹纖細的身影。
沈吟霜。
就好似在茫茫人海里。
他一眼可以第一時間覺察到沈吟霜的存在。
大抵是太根深蒂固,融入骨血的記憶。
根本無法拔出。
他微微沉了一下,沈吟霜去的方向是藥鋪。
為何又去藥鋪?
「隱哥哥。」忽然,崔令儀的聲音打斷了蕭隱的沉思。
「嗯?」蕭隱低頭看著崔令儀。
崔令儀牽著他的手晃了晃的:「這裡離西郊倒是不遠的,我想去沈姑娘那看看我的喜服如何了?你說好不好?」
是詢問,但也是要求。
蕭隱不能拒絕。
「好。」他點頭應聲。
崔令儀眉眼彎彎:「隱哥哥,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她嬌俏的抱著蕭隱。
蕭隱倒是沒當即帶著崔令儀去西郊小院。
因為他知道沈吟霜現在不在。
而他更了解崔令儀的脾氣。
若是讓她等著,難堪的只有沈吟霜。
崔令儀的溫柔,不是針對所有人。
畢竟心善在深宅大院裡,是活不下去的。
何況,崔令儀對他和沈吟霜的事,始終就懷疑。
所以,蕭隱不會主動找麻煩。
他帶著崔令儀在集市轉了一圈。
侍衛在暗處對著蕭隱頷首示意,他才帶著崔令儀去了西郊小院。
因為沈吟霜回來了。
……
從藥鋪出來的時候,沈吟霜避讓開了熱鬧的集市。
大抵是不想再撞見蕭隱和崔令儀。
她低調地朝著西郊小院的方向走去。
翠喜看見沈吟霜回來,才鬆口氣:「姑娘,您可算回來了,您出去這麼久,我差點以為出事了。」
沈吟霜笑了笑:「沒有,集市上人有些多,走路慢了點。」
話音落下,她讓翠喜幫著自己熬藥,並沒多說什麼。
「姑娘,您取藥下次讓我去就好了。」翠喜接過藥,看向沈吟霜。
「好。」沈吟霜應聲。
但她想,沒有下一次了。
大夫說,出血是夫妻間房事太激烈了,讓她不要同房。
這個孩子還是很爭氣,沒有給沈吟霜帶來太大的麻煩。
所以喝完這一次的藥,就不用再喝了。
畢竟是藥三分毒。
但這些,沈吟霜自然也不需要和翠喜說,是怕翠喜被牽連。
她休息了會,重新回到繡架面前,繡著喜服。
很快,翠喜端著藥進來。
要有些燙,她小口小口地喝著。
在她喝完的時候,錢嬤嬤忽然急色匆匆的進來:「姑娘,安平公主來了。」
這話,讓沈吟霜抬頭看向了錢嬤嬤:「嬤嬤,你說安平公主來了?」
「是,還有將軍……」錢嬤嬤安靜地把話說完。
沈吟霜沒說話。
他們不是在集市過中元節嗎?
怎麼忽然來了小院?
她的心頭揚起一陣不安的預感,但在表面卻依舊鎮定。
還沒等沈吟霜開口,門外就已經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侍衛的通傳揚聲而起:「蕭將軍,安平公主到!」
錢嬤嬤和翠喜當即跪了下來:「參見將軍,安平公主。」
沈吟霜膝蓋受傷的關係,速度倒是慢了很多。
而平日,她不需要給蕭隱下跪。
小院其實並沒這個規矩。
但如今多了崔令儀,就不得不跪。
蕭隱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沈吟霜在緩慢的下跪。
她的眉頭擰著,大抵是因為膝蓋的疼。
他沒說話,就只是看著。
忽然,崔令儀邊上的桂嬤嬤已經一個箭步走到沈吟霜的面前。
耳光重重地打在了她的臉上。
「一個奴才,竟然不知道下跪給將軍和公主請安嗎?」桂嬤嬤厲聲呵斥。
外室確實等於奴才。
只是多了給主子暖床的身份而已,並沒高貴多少。
這一個巴掌,讓沈吟霜徹底踉蹌了一下。
硬生生地跪在了地上。
原本就殘破不堪的膝蓋骨,就怎麼都好不了了。
她疼得頭皮發麻,但是卻也麻木了。
「民女見過蕭將軍,安平公主。」沈吟霜低頭,忍著疼,安靜的說著。
全程,蕭隱就只是冷眼旁觀,並沒開口的意思。
但是他眼角的餘光更是落在了沈吟霜的膝蓋上。
他已經看見,淺色的襦裙微微有些滲血。
是粉色的。
恰好和外面的粉色的花瓣重疊在一起,不那麼明顯。
他的眉頭微擰。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現在蕭隱的不耐煩。
但蕭隱知道,他沒忍住還是在沈吟霜的膝蓋。
什麼時候這麼嚴重了?
只是在表面,他不動聲色,就只是蹙眉。
桂嬤嬤呵斥過沈吟霜,屋內的人大氣不敢喘。
一直到崔令儀打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