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縣縣委常委總共十一人,李飛圖剛來一個多月,手中除了自己一票之外,和趙書記也不怎麼對付的常務副縣長李光明手中的一票能夠拿到,其實已經不錯了,但,畢竟李光明是常務副縣長,李飛圖的直接手下,倒向李飛圖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除此之外,李飛圖還能有票,尤其是在和趙書記打擂台的時候有票,這就讓很多人覺得不可思議了。
當然,現在很多人還不清楚李飛圖的底牌,這些,只有李飛圖自己清楚,一旦挑明,或許會讓林川縣的很多人,感到大驚失色的。
另外就是,趙書記,雖然在林川縣幹了八年,可林川縣也並不是所有的常委都是他的人。
政府這邊不說了,常委這邊,趙書記的鐵桿盟友,起碼就有四個,而這四個加上趙書記自己,就已經是五票了。
十一票,六票就是穩贏了,趙書記五票的保底票數,還有其他最少兩票不願意得罪趙書記的票數,再加上趙書記在林川縣安插的大大小小的人,說林川縣趙書記一言九鼎,一點都不為過。
但,他還是小看了李飛圖,高估了自己的影響力。
只是這些,恐怕不到常委會上的時候,他是不會很清楚的。
此時此刻,陳景承也並不清楚這些,但他清楚,自己已經和李飛圖綁定在了一起,沒有退路可言。
「下雪了。」
陳景承和郭虎還有劉飛坐在一起吃著火鍋,天冷卻也並不算太冷,而這洋洋灑灑的雪花飄落下來的時候,非但沒有給人寒意,反而讓人心情極其的愉悅。
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場雪。
陳景承他們此刻已經喝了不少,都有些微醺了,而劉飛更是有些醉了。
三個人站在了雪中,一個個的看著雪花,突然都很開心。
劉飛指著天空,大吼道:「我劉飛,一定會出人頭地的!」
「我一定會讓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要抬著頭看我,和我說話的時候,再也不敢大聲!」
「我發誓,我一定可以的。」
看著劉飛對著天空發泄的樣子,郭虎笑了笑,拍了拍劉飛的肩膀,道:「放心吧,你一定可以的。」
「等我和景承翻身之後,就再也沒人敢欺負你了,到時候,你還是當年混社會時候的飛哥!」
聽到郭虎的話,劉飛哈哈大笑了起來。
「飛哥,是啊,我要做飛哥,不,我要做,飛爺!」
「我是劉飛,我特麼的,是劉飛啊!!!」
隨著劉飛的大吼,眼淚,竟是在這一刻,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陳景承看到這一幕,沉默了下來。
成年人的生活,又有幾個能夠稱心如意的。
家家戶戶都有一本自己難念的經,有錢人,有有錢人的煩惱,沒錢的,有沒錢的煩惱,便是林川縣最大的縣委書記和縣長,此刻,不也有各自的憂慮和煩惱。
人活著,就是在各種各樣的煩惱之中,各種各樣的困難之中,艱難前行,一路走,一路解決問題的。
陳景承,只希望問題解決之後,自己能夠一路繁花。
看著默默流淚的劉飛,看著豪氣沖天此刻卻也有些被生活磨平稜角的郭虎,陳景承心中暗暗發誓,自己,一定要出人頭地,一定要儘快的強大起來,越來越強大。
只要自己強大了,那,親人和兄弟他們的困難,也就會少很多了。
天空中的雪花,洋洋灑灑,越來越大,陳景承的頭髮都被淋白了,卻不想躲避。
記得去年,他和王月月約好,今年的初雪,要在一起過,哪怕這個時候還沒有結婚,也要一起過,要在初雪的時候,走在街頭,任由雪花把頭髮變白,落滿肩頭,就當是,提前一起,白了頭。
如今,初雪已然來了。
可,物是人非,身邊,卻已經沒有了王月月。
此刻的王月月,和誰在一起雪中漫步,恍若白頭,已經不是陳景承願意去想的事情了。
深吸了一口氣,陳景承看著郭虎,笑道:「虎子哥,你今晚還是和阿飛住這?還是怎樣?」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還要去上班。」
郭虎想了想,道:「阿飛喝多了,我今晚留下陪他吧。」
「景承,下雪了,你路上慢點。」
「你說的事情,你放心,我心中有數了,這兩三天的時間,我準備好後,就去找你。」
「到時候,咱們兄弟齊心,一起干一番事業。」
陳景承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就騎著車子離開了。
第二天一大早的時候,陳景承收拾好之後就騎著車子前往了縣政府大院。
初雪,並沒有下的很久,只有兩個小時左右,而且也不是很大,所以,地上並沒有什麼積雪,也沒有結冰。
陳景承來到單位的時候,先確定了一下縣長的行程和安排,隨後,就去了督查室這邊看一下房間的布置和辦公用品是否到位。
如今,陳景承在政府大院這邊,已經是人人知道的人物了。
縣長秘書,綜合科長,同時兼任即將手握大權的督查室主任。
誰見了,都喊陳景承一聲陳主任。
陳景承起初還有點不好意思,可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八點十分的時候,陳景承拿著筆和本子來到了二樓的一個會議室。
昨天本來要召開的政府辦全體人員會議,因故推遲,並沒有召開,可今天,這個會議還是要開的。
二樓會議室,是一個長方形的桌子,足夠坐下二十多個人。
而靠牆的地方,則是放著一些椅子,兩邊牆邊,也坐得下二三十個人。
政府辦如今加起來四五十號人,坐還是坐得下的,就是有些擁擠。
陳景承坐在了靠牆的椅子邊,他自然很清楚,能夠坐在這張長方形桌子上的,那都是有資歷的人,而能夠坐在他們對面的,就是政府辦的領導了。
而陳景承現在,還不是政府辦的領導,但是,以他現在的職位,在這張桌子上有個位置,還是沒關係的。
只是,這張桌子已經坐滿人了,陳景承自然也不好來讓其他人離開。
有些時候,可以爭,而有些時候,不必爭,該有自己的時候,自然會有。
隨著高主任他們的進場,陳景承來到政府辦之後參加的第一次會議,正式開始了。
而高主任,則是第一時間,尋找起了陳景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