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飛此刻一臉茫然,對於陳景承嘴裡說的事情,是完全不知道。
這也不怪他,別說普通人了,就算是體制內的普通工作人員,又有多少了解真實情況的。
在他們看來,李飛圖,那是縣長,縣政府的主要負責人,林川縣的縣長,很多不知道縣委書記有多大的人,都以為縣長才是林川縣當家做主的真正的一把手。
這不奇怪。
可,郭虎不是,郭虎是公職人員,雖然現在也是底層的工作人員,但郭虎起碼知道,縣長在縣委之中,只是副書記,縣委書記,才是真正的一把手。
不過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陳景承突然冒出來一句,李飛圖縣長打算和趙書記掰掰手腕。
這就是劉飛和郭虎所不知道的了。
劉飛看著陳景承,一臉茫然的說道:「景承,你從哪聽來的消息?」
「縣長打算和趙書記掰掰手腕?」
「趙書記我知道,是縣委書記,王副書記的頂頭上司啊。」
「他們這些人,不應該是官官相護才對嗎?怎麼可能還互相對抗呢。」
而郭虎知道的則是比劉飛更多一點,考慮的也更多一點。
「景承,你這消息從哪得來的?」
「算了,不管從哪得來的,就算是李縣長打算和趙書記掰手腕,那,和咱們報仇有什麼關係?」
「難道要咱們去縣長門前告狀去?」
「然後讓縣長去收拾王副書記?」
「我怕,咱們縣政府的門進得去,縣長辦公室都找不到吧。」
「要我看,還是按照我的方法來吧,我就不信了,整不了他們。」
然而,陳景承這一刻,只是笑了笑,然後端起酒杯,笑道:「虎子哥,阿飛,來,喝杯酒。」
「來的時候就打算和你們說的,結果,一直聊別的,這件事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你們。」
「我,已經離開鄉鎮了,今天正式調到了林川縣政府辦工作。」
陳景承這話一說出口,劉飛和郭虎兩個人的眼睛立刻瞪了起來,隨後眼睛裡就浮現出了一片狂喜。
但這種狂喜,並不是因為陳景承的工作崗位變動,能夠幫他們了而產生的,而是覺得,陳景承終於從鄉鎮裡走出來了,他們以後能夠常見面,而陳景承進入了縣政府辦工作,未來的前途更廣闊了。
這是為了陳景承感到高興。
劉飛立刻抓住陳景承的手腕,激動地說道:「景承,沒開玩笑吧,這是真的?」
「你真的從鄉鎮調到縣政府辦了?」
「那可是縣政府辦啊,想要調過去,那是千難萬難的,你什麼情況啊?」
「還有,王月月知道這個消息嗎?她要是知道這種情況,總不能還和你分手了吧,就連她的家裡人也應該對你刮目相看,讓三分才對,不會給你那麼多的為難了啊。」
「畢竟,這情況不一樣了,未來的前途也不一樣了啊。」
劉飛不懂官場,但多少也懂一些,而且,越是不明白的,才越是知道,進入縣政府工作,那身份地位就完全不同了。
在他們眼中,政府辦什麼的,不理解,但縣政府辦的人,代表的就是縣政府他們是這樣認為的。
郭虎倒是了解的更多,所以,才會跟著一起高興。
「是啊,景承,阿飛說的沒錯,你都調到縣政府辦工作了,王月月還會這樣對你?」
陳景承原本說這些,是想要告訴郭虎不要衝動,告訴劉飛,他的仇是能夠報的,結果,他們考慮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自己和王月月的事情。
這讓陳景承除了嘆息之外,也只有嘆息了。
這,才是兄弟。
「虎子哥,阿飛,王月月和我分手的時候,還不知道我已經調到政府辦了,不是我不說,而是我還沒有來得及,就被分手了。」
說到這裡,陳景承的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搖頭道:「而且,即便是當時說了,恐怕也沒什麼意義,王月月的新男朋友,據說家裡很有背景,有錢,也有權,所以,即便我調到縣政府辦,他們也不會在意的。」
「畢竟,相比一個未來可能要最少幾年,十幾年才能出人頭地的我來說,他們找到的那個人,第一時間就能帶給他們體面和幫助。」
陳景承的話,讓郭虎和劉飛沉默了下來,現實,就是如此的殘酷。
哪怕陳景承現在已經擁有了改命的機會,可是,人家家世背景在那裡擺著,幾十年的奮鬥也在那裡擺著,這不是說超過,就能超過的。
郭虎和劉飛不再提這件事了,但是,要說甘心,那也是不甘心的。
郭虎端起酒杯,沉聲道:「景承,沒事,那是他們沒有眼光,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他們一定會為今天的選擇後悔的。」
「你是我兄弟,你的能力,別人不清楚,我和阿飛最清楚了,只要給你一個機會,你就能夠展翅騰飛,你的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劉飛這時候也是連忙開口道:「是啊,景承,你現在已經擁有了大好的未來,千萬不要因為我的事情而毀了自己的前途。」
「景承,我能等,如果說之前,你在鄉鎮工作,我等不起的話,那現在,你已經走上了快車道,只要不出問題,早晚會走上領導崗位的,我可以等,真的,不要因為我的事情,影響了前途,不值得!」
這一次,郭虎也不衝動了,畢竟,事情已經不僅僅是幫劉飛報仇,還關係到了陳景承的前途問題,這就很重要了。
「景承,劉飛都忍下來了,你也別衝動了,何況,政府辦那麼多科室,那麼多的人,你如果進去一兩年了,都熟悉了,也知道裡面的道道了,那,想點辦法也不是不行。」
「可現在,你人剛進去工作,一切還是以穩為主,政府辦的人都會提拔,你要是幹得好,甚至提拔的速度還會很快,所以,這是你,也是我們都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不能出現意外,總之,我不去搞事情,阿飛也會忍下來,我們都可以等,或者說,我們都可以衝動,你絕對不能。」
「越是在政府辦工作,你就越是應該明白,王副書記,有多難惹,別說他差一點就成了縣長,就說現在,他也是縣委副書記,林川縣的第三號人物,還是趙書記的心腹,惹不起啊!」
說著惹不起的時候,郭虎的牙齒都快咬碎了,顯然,不甘心。
而陳景承,看著郭虎和劉飛,知道自己調到縣政府辦工作之後,第一時間不是覺得大仇可報,而是怕自己幫他們出頭而招惹麻煩,影響前途。
甚至願意因此放棄報仇。
這個讓陳景承很感動。
而他,越是感動,就越是不可能不管不問。
何況,這件事,其實真的可以做。
他如果不是縣長秘書,自然什麼都不用說了,可他是縣長秘書,知道縣長想做什麼,這,就是機會。
看著郭虎和劉飛,陳景承笑了笑,道:「放心吧,我不是傻子。」
「只是,我是真的覺得阿飛哥這件事,有可以操作的空間。」
「縣長,已經和趙書記開戰了,那麼,王副書記,作為趙書記的鐵桿心腹,是不可能改換立場的,所以,拿下他,是必然的的。」
「這件事,我會和縣長匯報,具體如何做,到時候還是縣長來決定。」
郭虎和劉飛聽到陳景承的話,愣了一下,總覺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對。
一口一個和縣長匯報,說的好像和縣長隨時能見面,隨時都能說上話似的,這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