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承見到了王明山和劉斌,這兩位是綜合科的同事,在陳景承來之前,他們是直接服務於縣長的,而且,都在政府辦工作了兩三年的時間。
時間,不短了,兩三年的文字秘書工作,更是讓他們得心應手。
政府辦這個單位和其他的單位不一樣,人員流動非常快。
除了一些因為檔案和身份而無法提拔的人員可能會長期待在縣政府辦工作之外,其他人,只要是身份檔案沒問題的,早早晚晚都會提拔離開。
所以,政府辦就是一個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這樣的地方。
王明山和劉斌都是二十六七歲的年齡,比陳景承要大一些,而他們也是陳景承來之前,最有可能成為縣長秘書的人選,所以,當陳景承直接空降過來之後,對於王明山和劉斌來說,不高興,是肯定的。
只是,高文濤帶著,李縣長親自點名的人選,他們也不會多去想些什麼。
即便是背後想要搞點小事情,那也是要看劃不划算的,畢竟,陳景承的這個位置,他們作為在政府辦工作了兩三年的人,最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意味著,只要陳景承不出大問題,提拔副科,是很快的事情,而且,極有可能不會下鄉鎮任職,而是政府辦就地提拔副主任的那種。
未來,只要李縣長不出問題,陳景承的提拔速度絕不會慢,年紀輕輕就成為正科級實權領導,去鄉鎮或者別的局委辦擔任一把手,那都是可以預見的事情。
得罪這樣一個擁有大好前途的同事,但凡他們有點腦子都不會去做。
何況,只要配合好陳景承,加上政府辦這個特殊的地方,他們的提拔,也不會慢多少,無非就是提拔之後,是擔任什麼職務,去哪任職的問題了。
所以,等高文濤離開之後,王明山和劉斌坐在綜合科的辦公室里,開始了和陳景承的寒暄客套。
陳景承則是笑著和他們打了招呼後,開始正式上崗。
「王明山,劉斌,咱們既然是一個科室的同事了,以後都是要一起服務縣長的,所以,有些話呢,我可能要提前說一聲了。」
王明山笑著開口道:「陳科長,你說。」
陳景承笑著搖頭道:「不用叫我陳科長,叫我陳景承或者景承都可以。」
「我比你們小几歲,又是初來乍到,按理說,不應該第一次見面就和兩位哥哥說這些,可是,為了干好工作,為了讓高主任不失望,縣長不失望,所以有些話,我只能先說一聲了。」
「兩位,我想剛剛高主任已經和你們說過文字材料出錯的事情了,或者說,應該是批評吧?」
「我剛剛就在縣長辦公室,所以這一切我都聽到了,也看到了。」
「我呢,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但是,請你們記得,我們都是政府辦的人,都是綜合科的人,也都是直接服務於李縣長的人。」
「你們是大意也好,有別的心思也罷,我希望你們以後都好好地改變一下,李縣長寬厚待人,可他卻也是一個極其認真嚴肅的人,當然,這你們比我更明白。」
「所以,這種事情,我希望以後不會再發生了,相信我,這不僅僅是為了我,也是為了你們,畢竟,我是名義上的縣長秘書,可你們,也同樣是服務李縣長的人,縣長,是知道你們名字的。」
陳景承坐在辦公桌前,笑著說出了這番話,沒有用批評的語氣,而是用商量的語氣。
然而,即便如此,陳景承的話,也讓人聽了不舒服。
只是,不管是王明山還是劉斌,都很明白,這一次,是他們錯了。
「陳科長,你放心,這種小錯以後不會再犯了。」
「是我和劉斌疏忽大意了,我們沒有仔細查看錯別字,也沒有核對數據,是我們的原因。」
王明山認錯的態度,還是很好的,並沒有任何的不耐,直接就開口承認了錯誤,並且保證以後一定改正。
而這時候,個子高一點,看起來也凶一點的劉斌,則是有些委屈的說道:「陳科長,錯誤我們承認,可是數據,真的不怪我們,我們手裡不會有這些數據的,這些數據,全都是下面那些單位報上來的。」
「就這些數據,都還是我們三催四請才要過來的,他們還不願意報呢。」
關於劉斌說的這一點,陳景承自然是清楚的。
只是,陳景承卻沒想到,那些個縣直部門,竟然連給縣長報送的數據都能如此的拖延,甚至是敷衍。
簡直是,聞所未聞。
而從這一點,陳景承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一種滿滿的惡意。
這,恐怕不是什麼疏忽,也不是太忙,而是,真的背後有陰謀啊。
林川縣的縣長啊,他們當真敢不當回事?
真當李縣長是軟柿子,還是想要用這種方式,去討好某位一把手?
不管是什麼原因,陳景承都覺得,有必要和李縣長溝通一下,看看,是不是對責任進行追究,當然,這一切都要看李縣長的意思,畢竟,如果這樣做了,就等於李縣長開始立威,發飆,奪回屬於自己的權力了。
而這樣做,無可避免的將會和三樓的趙書記等人發生一些摩擦。
不過,即便現在不動,陳景承也知道,李縣長,只是給趙書記面子,可等他不想給這個面子的時候,他會動的比誰都厲害。
看著劉斌和王明山,陳景承沉默了片刻後,道:「有些情況,我了解,你們也清楚,所以,我知道很多人在想什麼,也在看什麼,但你們記住,咱們都是縣政府辦的人,都是綜合科的人,都是李縣長的人。」
「縣長有權威,政府辦說話的底氣才會更足,同時,我們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這件事,我等會見到縣長之後,會徵求縣長的意見,看看,他是什麼意思。」
「只是,不管怎麼說,數據明明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出現錯誤的情況下,你們仍然使用,直接出現在了呈給縣長的資料之中,這是你們的錯誤,推脫不得。」
王明山和劉斌這一刻,不知道為何,看著一臉嚴肅的陳景承,突然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壓力。
明明,陳景承很年輕,明明,陳景承初來乍到,可他們卻仿佛看到了一個手握大權,指點江山的影子。
敬畏,雖然不想用這個詞,但他們卻突然覺得,他們這一刻,對陳景承有些敬畏了。
或許,這本身,就是一種天然的,官大一級壓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