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遠在歐洲的荷蘭,鹿特丹市。
一家豪華的國際會議中心裡,燈光璀璨。
馬丁先生穿著一身高定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意氣風發地站在講台上,對著台下幾百家長槍短炮的國際媒體微笑。
而在他收到林耀祖發來的那些「絕密方程式」照片後。
馬丁立刻動用了基金會的大筆資金。
他在荷蘭緊急建立了一條「沙漠綠化溶液」的生產線。
短短几天時間,就燒進去了數百萬美元。
今天,就是他向全世界展示成果的日子。
講台後面,擺著一排玻璃溫室。
裡面種著十幾棵精心培育的沙柳樹苗。
「女士們,先生們。」
馬丁對著麥克風,聲音洪亮。
「今天,我們將見證一個奇蹟。」
他張開雙臂,像個救世主。
「我們的實驗室,成功破解了植物在極端乾旱環境下的生存密碼。」
台下的閃光燈亮成一片。
馬丁指著身後的樹苗。
「這款由我們獨家研發的超級溶液,可以讓任何樹種獲得恐怖的根系延伸能力。」
他頓了頓,拋出最誘人的那句話。
「人類,將徹底征服沙漠!」
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馬丁得意地打了個響指。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走上來,手裡拿著裝滿無色液體的噴壺。
「現在,請大家看看效果。」
馬丁退到一邊。
工作人員拔掉噴壺的塞子,把那些造價昂貴的溶液,均勻地澆灌在展示樹苗的根部。
全場屏息等待。
攝像機的鏡頭全都對準了那些樹苗。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過去了。
坐在第一排的一個記者突然皺起了眉頭。
「等等,那葉子怎麼變色了?」
馬丁愣了一下,轉頭看過去。
原本綠油油的沙柳葉片,就像是被火烤過一樣。
從邊緣開始,迅速變成了死氣沉沉的黑色。
一分鐘。
樹苗的莖稈開始發軟,像麵條一樣垂了下來。
兩分鐘。
在全場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
最中間的那棵樹苗,從根部開始溶解。
就像是冰塊遇到了開水。
整棵樹苗化成了一攤冒著刺鼻氣味的黑色液體。
黑水在玻璃槽里「咕嚕咕嚕」地冒著泡泡。
現場鴉雀無聲。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第二棵、第三棵樹苗。
全部步了後塵。
十幾棵精心培育的展示苗,全都化成了冒泡的黑水。
馬丁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的面部肌肉瘋狂抽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怎麼回事?」
他衝著工作人員大吼。
「你們拿錯藥水了?!」
工作人員嚇得直哆嗦。
「沒有啊馬丁先生,這就是按照您給的方程式配出來的。」
台下的記者們反應過來了。
閃光燈像瘋了一樣閃爍起來,快門聲響成一片。
「馬丁先生!您的專利是假的嗎?」
一個記者大聲發問。
「請問這是商業欺詐還是技術失敗?」
另一個記者舉著話筒往前擠。
「馬丁先生,貴公司的股價在剛剛十分鐘內已經暴跌了百分之三十!」
「請您解釋一下這些黑水是怎麼回事!」
場面徹底失控了。
馬丁被幾個保鏢死死護在中間,狼狽不堪地往後台撤退。
走廊上,全都是記者們的嘲笑聲和追問聲。
……
西北基地。
中午的太陽暖洋洋的。
周默坐在帳篷門口,手裡拿著一份剛從軍區傳真過來的國際新聞簡報。
他推了推黑框眼鏡,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糖糖正騎在大貓背上,手裡拿著一根吃了一半的紅蘿蔔。
「周默哥,你看啥呢笑得那麼開心?」
糖糖咬了一口蘿蔔,好奇地問。
周默清了清嗓子。
他用最簡單的白話,把報紙上的內容念給糖糖聽。
「那個想偷小樹的馬丁。」
周默看著她。
「他用我做的那個假藥方,花了很多很多錢,去種樹了。」
糖糖眼睛一亮。
「然後呢?」
「然後,樹全黑了。」
糖糖愣了一下。
「黑了?」
「嗯,化成水了。」
周默一本正經地比劃了一下。
「黑色的水,還在咕嚕咕嚕冒泡泡。」
糖糖呆呆地看了周默兩秒。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
糖糖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笑聲。
她笑得前仰後合,手裡那半截紅蘿蔔都掉在了地上。
「哎喲不行了!」
糖糖笑得在虎背上直打滾。
一個沒抓穩,直接從大貓寬闊的背上滑了下來。
「吧唧」一聲掉在沙地上。
她也不覺得疼,乾脆躺在沙子上,捂著肚子繼續笑。
「他活該!」
糖糖一邊笑一邊拍大腿。
「誰讓他偷俺家的東西!」
大貓被她突然掉下來嚇了一跳。
趕緊湊過去聞了聞。
發現小主人沒受傷,只是在傻笑,大貓無奈地打了個響鼻,合上眼睛繼續曬太陽。
「哈哈哈他花了好多好多錢,種出來一堆黑水!」
糖糖在地上滾了兩圈。
「以後他就是黑水先生了!」
陸戰站在帳篷門口。
他看著在地上打滾的閨女,嘴角的弧度藏在逆光里。
他沒有笑出聲。
但手裡端著的那杯熱茶,被他無意識地舉起來,朝著西方微微抬了抬。
像是在敬遠方那個愚蠢的對手。
周默把報紙折好,走到陸戰身邊。
「報告已經同步發往總參和龍首了。」
周默的聲音透著輕鬆。
「好。」
陸戰喝了一口茶。
「馬丁財團的股價可能會繼續跌,他們國內的十七家殼公司也全被查封了。」
周默推了推眼鏡。
「那是他的事,他自找的。」
陸戰淡淡地說。
周默看著遠處的苗地。
「這場仗,我們在國內抓了他的人,在國外毀了他的名聲。」
他頓了頓。
「還在科學上證明了龍夏二號絕對不可複製。」
周默轉頭看著陸戰。
「三條線,我們全贏了。」
陸戰放下茶杯。
他看著地上那個笑得滿臉是沙子的小丫頭,眼神軟得不行。
「還有第四條。」
陸戰輕聲說。
周默愣了一下。
「什麼?」
陸戰指了指糖糖。
「糖糖的鼻子。」
周默也笑了。
「是,這才是最大的殺器。」
糖糖終於笑夠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跑過去抱住陸戰的腿。
「爸。」
糖糖仰起小臉。
「那個黑水先生,以後還會來搗亂嗎?」
陸戰摸了摸她的腦袋。
「來一次,爸爸就打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