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沁棠一愣,對上吳昊祈黑沉的臉,「謝吳總成全!」
吳昊祈手一抖,靜默幾秒,聲音帶著股他自己都難以察覺的乾澀,「這協議不夠全面,我叫人重新擬了再簽!」
說完,吳昊祈狼狽離開。
他大步跑出宋沁棠的傭人房,上樓梯那一瞬,卻感覺身上的骨頭都鬆軟了。
踉蹌上樓,一隻手扶著欄杆,才能勉強撐起身體的重量。
直到這一刻,他才醒悟,宋沁棠哪是什麼欲擒故縱,她是真的要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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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沁棠鐵了心要跟他離婚。
他從前是不喜歡宋沁棠,甚至行動過無數次要跟她離婚。
那也只是為了逼她順從,妥協。
可現在她真的要離,他竟然捨不得放手了。
或許是他已經習慣了,她的溫軟順從,從來沒想過,她會脫離掌控要跟他離婚。
他不知道捨不得放手,到底是不是已經喜歡上了宋沁棠,還是習慣了她。
但他從來沒真的想過讓宋沁棠真的離開自己。
即便輾轉到了半夜,吳昊祈腦海里還是宋沁棠那毫不猶豫將筆遞給她,讓他簽字的樣子。
從前這麼在乎他的宋沁棠,怎麼可能會離開他呢?他想不通。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宋沁棠每天都按時回到吳家。
但再也沒見到吳昊祈身影。
直到周末晚上,宋沁棠被梅女士請到了客廳。
梅女士臉上的表情明顯不悅,看著宋沁棠幾次想把這幾天的怒火發泄出來,又忍了下去。
最後只是生硬開口,「身上的毒解了乾淨了?」
宋沁棠依舊溫和,「差不多了。」
梅女士抬眸往宋沁棠身上掃視一圈,冷調開口,「你現在高興了?」
宋沁棠想著,自己在吳家三年,儘管梅女士總是對她冷嘲熱諷,但她也從來沒不尊重她。
可梅女士一句,你高興了,好像把這件事都歸在了她身上,把她嘲諷成一個幸災樂禍,無理取鬧的人。
宋沁棠想,這頂帽子她可不戴。
她看向沒女士,「我並沒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事。」
「我被投毒,溺水,小命都差點搭進去了,這難道值得高興?」
「要是媽媽覺得被人害是一件開心的事,那您可以開個排隊找姐妹慶祝一下,我只是覺得後怕。」
梅女士愣愣看著宋沁棠,忽地冷笑,「你現在是覺得我這個做婆婆的管不了你是嗎?還是有了你大姑,或者是視頻,就覺得可以拿捏我了?」
宋沁棠搖頭,「拿捏不敢,現在是法治社會,一切都按法律來,媽您說對不對?」
梅女士摔杯,指著宋沁棠,愣是說不了一句話。
宋沁棠哪還有半分從前唯唯諾諾的樣子,張口就用法律來壓她,這不擺明告訴自己,這件事沒完嘛!
這幾天宋沁棠倒是聽說不少龍蒹葭的事。
都是傭人有意無意在她面前說,不用想也知道,是吳莉湖故意安排的。
聽說龍蒹葭出院後,直接入住了一家花園民宿,是整棟包下來的。
吳莉湖知道後,直接帶著人將人趕了出來。
並凍結了梅女士的卡。
並給她趕回了以前龍女士身前留下的老破小里。
聽說多年沒住人,裡面連一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龍蒹葭天天在裡面哭,東西都砸了不少。
吳昊祈偷偷派人去送過錢,但都被吳莉湖的人攔下來。
龍蒹葭好不容易從陋室搬進了吳家豪宅,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一朝又回到了解放前,對她來說無疑是從天堂掉進了地獄。
聽說這幾天連點外賣的錢都沒有了,自己在家煮清水面吃。
吳昊祈去白家求情,吳莉湖連門都不讓他進,還放出話,只要讓她知道誰吳家有誰接濟龍蒹葭,她一併收回吳家所有紅利。
吳莉湖今天倒是宋沁棠打了電話,一改往日的犀利,也沒有提龍蒹葭的事,主打一個關心她的身體。
正說著,一個星期不現身的吳昊祈終於現身。
他怒氣沖沖地走到宋沁棠面前,伸手直接搶了她的電話掛斷,壓著怒氣問,「你還嫌是不夠大,又跟大姑告狀?」
「宋沁棠,你身為女人,為什麼要去為難另一個女人。」
宋沁棠靜靜看著吳昊祈發怒的樣子,她好像真的從來沒看透過眼前這個人。
夫妻三年,在他心裡,她永遠是壞人。
他對她趾高氣揚的指責。
肩膀被他捏得發疼,宋沁棠推開他,聲音冷清又疏離,「吳總覺得,我在大姑面前能有這麼大面子。」
吳莉湖沒轉變前對宋沁棠是什麼態度,他清楚。
「吳總,在你心裡我就從來沒對過,你說我為難龍蒹葭,但這些年所有人來為難我的時候,你怎麼沒看見。」
「還是看見了,覺得我值得被你護著,你要是覺得我為難了龍蒹葭,你可以把大姑叫來,問清楚。」
「而不是你一句話就給我蓋棺定論。」
宋沁棠從吳昊祈身邊錯身而過時,吳昊祈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走廊,他心底才升起一股複雜的心緒。
她覺得宋沁棠為了跟他離婚,又故意在吳莉湖那裡激化矛盾。
樓上的梅女士全程聽見的,小聲將吳昊祈加上了樓。
「剛才我都聽見了,宋沁棠並沒有說什麼,大概只是你大姑關心她身體,打電話問了幾句。」
「倒是沒提蒹葭的事。」
吳昊祈的臉上一僵。
他這才想起,宋沁棠是中了毒,又溺水的。
忽然想來,她的確又瘦了一圈,臉色也白得沒有血色。
怎麼都是傷了元氣。
這幾天他本來應該陪在她身邊的,但龍蒹葭太黏他,他也實在脫不開身。
還有一層原因,就是他現在還不敢面對離婚。
思及此,他覺得宋沁棠這麼堅定地要跟他離婚,是不是自己對她的關心真的不夠。
他還來不及細想,梅女士忽然起身把門關上,拉著他的手,聲淚俱下:「昊祈,你救救蒹葭吧,別再讓你大姑插手這件事了,否則我們都得完蛋。」
梅女士向來嚴厲,從小到大,沒對他這樣牽過他的手,更沒這樣放下身段跟他說話。
吳昊祈猶豫了幾秒才僵硬地把手蓋在梅女士手上,有些話他還是想聽她親口說。
梅女士哽咽,「昊祈,我知道,從蒹葭進了吳家,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