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翠也是意外,她坐在大門過道裡帶兩個孫子孫女,原想他們坐在屋裡笑談了好久,她心裡高興這事兒成了,誰知道送走了青玉,就看到了一臉失落的侄子和他手裡的紅手絹。
「她不願意?」田翠問。
田國慶點了點頭,蹲坐在姑姑身邊逗起孩子來。
「長的好了就是傲,人家都見幾個了都是不成,我看她最後能找個啥!」與青玉相比,侄子畢竟親近,田翠沒好氣的說。在心裡莫名就覺得青玉不知道眉眼高低,真把自己當盤子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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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俺曉芳姑家帶孩子?」田國慶問。
「可不是,還是我給介紹的呢!實在沒想到這死閨女這麼的挑,算了國慶,天底下的好閨女多的是,姑再給你留意就是了。」
田國慶撓頭笑了笑不置可否,心裡生起了強烈的好奇心,這個拒絕了自己的女人,這個叫楊青玉的女人。
卻說青玉前腳到家,侯桂蘭後腳也到,跟著女兒進了屋便急急的詢問結果。
「他不行。」青玉雲淡風輕的回答,一邊就戴草帽,換下地穿的爛舊布鞋。
「咋又不行?」侯桂蘭火起,四下里找趁手的東西,她實在想好好教育一下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東西,這都相四次了,次次都是人家不行。你是啥高貴的人,都十七八了啊,你看看村里這麼大的誰沒有婆家,偏偏你在這裡挑來揀去!
青玉見母親發火,丟下冷冰冰的一句話就往外走「他是個噴大話的,我瞧不上!」
侯桂蘭活了半輩子,況且她見了那個小伙子,根本就不像個油嘴滑舌之人,這又是二丫頭在胡挑毛病,關鍵丟了這門親可惜啊。看著女兒出了大門,直氣的她在家呼呼喘氣,要不是想著地里的麥子,她真想撲倒在床上好好哭一場,咋就養了這麼一個死閨女!
地里麥收正忙,四下里火熱一片。楊兆山和青青已經割了不少,他是田地里的老把式,麥茬留的低,套播的秋莊稼已經出來了,他小心的規避著,唯恐不小心割到那些嫩洋洋的小生命。看到二丫頭和老妻陸續來地,他便開始準備裝車,割麥快這往場裡拉卻是費功夫。
雖說楊兆山帶著三個女將幹活,但老妻幹活潑辣,兩個女兒一個十七,一個十五,自小都跟著他們家裡地里的忙乎,干起活來倒是不吃力,就算今年少了大女兒和女婿,家裡的這幾畝麥子,楊兆山心裡也不怵。
只是老妻今天一臉的烏雲,怕是二丫頭這相親又是不成,楊兆山心裡頭也是暗嘆氣,青玉的姻緣為啥就是不透?連他這個當爹的心裡都跟著操心。
照舊青玉上去踩車,一是她身量輕二來青玉會裝,楊兆山拿木叉挑麥子上去,不用吩咐,青玉就知道往哪裡放,踩的結實放的齊整還裝的多,所以她是踩車的不二人選。
而青青是干零碎的活,彎腰撿麥子是她的。她是怎麼著都行,在家裡就是個透明人,懂事也知道幹活,反正不閒著,眼裡有活從來不用父母吩咐。
趕到晌午前四個人割完拉到場裡,青玉先回家做飯,青青同父母一起趁著毒日頭將麥子攤在場上曬著,準備下午碾場。
回到家,侯桂蘭看到門口院裡的菜地似是青玉又澆了水,翠綠的舒展著,院子裡打掃的清爽乾淨,樹蔭下石桌上放著紅辣椒、蒜汁,碗已經擺開了,一肚子的火仿佛也消散了許多。
幾個人洗手吃飯,侯桂蘭還是忍不住「青玉,不是媽說你,你說你這樣子多傷人家田翠的心,不是得罪人嘛,人家都沾親帶故的,你還咋去縣城幹活?人家小伙子不錯。」
「娘,以前咋樣以後還咋樣,我得罪她什麼了?我給他們帶孩子那麼用心,他們不敢把我怎麼著。」青玉覺得母親純屬杞人憂天,虧她平日那麼潑辣,今日也膽小怕事起來了。各人的姻緣天註定,如今是新社會婚姻自由戀愛也自由,自己大大方方的拒絕,也大大方方的同他們以前那般相處就是了,不虧也不欠。
久不干農活,青玉到底不如妹子,只覺得渾身哪哪都疼,今天天氣晴朗倒是不怕變天,大人們總是要歇一會兒,青玉便也去自己屋裡躺下,心裡就想起了郭孝誠來,不知道他現在在幹嘛?也在午休還是在抱他的女兒,青玉不知道自己為啥總要想起這個有婦之夫。她回來的每一天都會想到他,只要有空腦子裡面就會浮現出他的身影來,想到他青玉就忍不住彎了眼睛,嘴角上揚。
這個念頭很可怕,青玉每次想到他總是帶著負罪感,田曉芳待自己不錯,更多的是羞恥感。青玉上過學知道破壞別人婚姻是不好的第三者,是不道德的女人,放在古代要浸豬籠,就是現在也是被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青玉知曉這其中的利害,可她的一顆心卻不受控制的喜歡他,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仿佛自己上輩子見過他一般的熟悉。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想到我這個小保姆,青玉有些悲哀也有些自卑的想著。一瞬間就將自己的驕傲擊的片甲不存,自己只是一個看孩子的保姆啊,怎麼敢奢求那些遙不可及的東西。我要好好存錢,好好看孩子,看的好了也許他們會看在我帶孩子好的份上,萬一有什麼機會可以給自己留意一下。拋掉那些不合時宜的想法吧,青玉在心裡約束自己。
可打心眼裡要找個似郭孝誠那般的男人,所以她才拒絕了田國慶。為什麼自己遇不到心儀的相親對象,為什麼就要遇到了郭孝誠,為什麼他什麼都長在了自己的心裡?青玉一聲嘆息,寧懇找不到但決不隨便找個男人將就湊合一生,我要找一定找個我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