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的地名往往毫無含義,只是一個無聊的代號,而民間的名字,往往生動形象。」
艾麗莎中譯中了「西蒙日誌」里的話,對捂著鼻子的梅布爾和埃莉諾說。
梅布爾用左手捂著口鼻,用右手扇著空氣,悶聲說:「我現在知道為什麼叫臭水巷了。」
埃莉諾用力點頭。
「等鼻子習慣了,就不會有感覺了。」艾麗莎介紹自己的經驗。
放走了領路的打手,艾麗莎看了看太陽,現在已經接近了中午,這一路來,真是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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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們終於到了地方。
一條臭水溝旁,矗立著一排三層磚屋,這就是魯克里巷,第六扇門就是6號房屋。
她們敲了敲門,很快一道聲音傳來:「是誰?」
艾麗莎看向埃莉諾,梅布爾看向西蒙,用眼神詢問應該怎麼回答。
埃莉諾向前一步:「警察,開門。」
門打開了一條縫,埃莉諾掏出警署的徽章,遞了過去。
門立即打開,漆黑的屋子裡,一個八九歲模樣的女孩走出來,將警徽遞還給埃莉諾。
她有些畏縮,不安地看著街道上的四人。
「帶我去威廉家。」埃莉諾不客氣地說。
威廉就是那個遇襲身亡的男孩的名字。
女孩縮了縮身子,恐懼地看著埃莉諾,臉色發白。她被嚇住了。
「威廉家,不是這裡嗎?」梅布爾看著女孩。
女孩看著她帽檐下的紅髮,向後縮了一步,更恐懼了。
在王都,紅髮幾乎被貴族壟斷。
「你叫什麼名字?」艾麗莎加入,試圖通過小問題來切入,這是審訊的技巧。
女孩抱住了門框,紅色眼睛也是高貴的象徵。
對貧民們來說,與貴族沾邊並非好事,沒有貴族會喜歡他們,迎接他們的幾乎一定會是災難。
女孩的眼中閃起淚花。
「咦?怎麼哭了,我可以陪你玩哦!」
「不許哭!」
「看,這是1先令!」
三個小姐手忙腳亂,用各自的方法努力安撫女孩,但不管是梅布爾的陪玩,埃莉諾的命令,還是艾麗莎的賄賂,都沒能哄好女孩。
西蒙嘆了口氣,這三個小姐,沒一個具備母親的素質。
「西蒙抱起女孩,用一個魔術哄好了她」
艾麗莎撇了撇嘴,不就是一個藏硬幣的障眼法嗎!
可惡,我都已經開價到3先令了!他這個魔術能值3先令嗎!
「我們是蘇珊娜小姐的朋友。」西蒙擦去女孩臉上的淚水,「想要找你母親問一些事。」
聽到蘇珊娜的名字,女孩終於放鬆下來,她紅著臉,輕輕撥西蒙的手臂,要從少年的懷裡下去。
西蒙放下她,介紹了梅布爾調查團的成員,女孩也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她叫貝絲,是威廉的妹妹。
「媽媽不在家,我去叫她。」貝絲匆匆跑向巷子外。
梅布爾小隊等了半個小時,兩個人影跟著貝絲小跑回來。
那是威廉的姐姐露絲,以及母親芬妮。
芬妮和露絲帶著幾人,穿過漆黑的樓梯,走到二樓,打開前間的門,一個侷促的房間映入他們的眼帘。
一張雙人床占據了一半的空間,地上鋪著兩份草蓆,這是她們的睡覺的地方。
草蓆旁是一張小桌,上面放著硬麵包和一些碎布料,既是餐桌,又是裁縫桌。
狹窄的屋子擠不下這麼多人,西蒙和艾麗莎不得站在門外的樓梯上。
梅布爾和埃莉諾被這侷促的空間所震驚,梅布爾問:「你們住在這種地方嗎?」
芬妮回答:「這裡已經很好,起碼不用露宿街頭,也不用和一群人擠在一起。」
「西蒙在心中補充,和一群人擠在一起是指租床位。一般一個床位5便士一晚,而一個房間的價格是每周5先令左右,一個房間常常住著一家五六口,而一個三層小屋,通常有六間房,一共住著二三十人」
艾麗莎嚇了一跳,群島也有不少窮人,但沒有這樣擁擠。而且一間房的房租居然要5先令,這些貧民們一周才能賺多少?
屋子裡,梅布爾和埃莉諾問起了威廉的事情。
小貝絲沒有用處,被姐姐露絲丟出房間,給梅布爾和埃莉諾騰出更多空間。
艾麗莎抱起她,也進行了一些詢問。她對兇殺案不感興趣,問的是貝絲一家的情況。
貝絲一家原本有五口人,四年前,父親被工廠的機器夾死,一周前,10歲的兄長威廉被罪犯殺死,現在只剩下母親和她,以及姐姐露絲。
母親芬妮是清潔婦,沒有穩定的工作,哪裡有活就去哪裡,每周能賺6先令到10先令,姐姐露絲剛剛成為火柴廠的職工,周薪4先令。
貝絲在家裡做一些手工活,也能賺幾便士,她會用來買烤土豆。
粗看來,這個家庭的收入不算低,一個下等男僕的周薪,也就6先令,比露絲高,比芬妮低。
但男僕的周薪可以全部存下來,莊園會包攬他們的食宿和生活用品,而貝絲一家,必須支付高昂的房租,自行購買食物和用品,根本沒有結餘。
艾麗莎摸了摸小貝絲的頭髮,悄無聲息地將1鎊金幣塞入了她的口袋。
「西蒙見到了艾麗莎小姐的善行。他疑惑,艾麗莎小姐為何會給金幣,貧民區的很多商販的存款不足1鎊,無法找零,金幣很難花出去,還容易被小偷盯上」
「思考過後,西蒙恍然大悟。睿智的艾麗莎小姐,正是看中了1鎊難以花出這一點,艾麗莎小姐想讓貝絲家學會儲蓄,以應付可能發生的意外」
艾麗莎的表情有些僵。
我根本沒有考慮這些!給金幣只是因為比一把銀幣更方便!
而且,貧民區里不能用,其他區還不能用的嗎!貝絲家可是有兩個大人的!
不過,你的讚美我就收下了,嘿嘿,睿智的艾麗莎小姐,這個形容詞真不錯。
艾麗莎捏了捏小貝絲的臉,扭頭看屋子裡。
梅布爾和埃莉諾的問答已經到了尾聲。
「……那孩子前兩天剛高興地告訴我,他找到了一個工作,可以賺錢給家裡,結果……」芬妮抱著大女兒,低聲啜泣。
埃莉諾拍了拍胸膛:「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找到兇手!」
「我們不關心兇手,」露絲摟著母親,眼神悲傷而平靜,「不管怎麼樣,我的弟弟已經不會回來。」
看著那雙眼睛,埃莉諾張了張口,無言以對。
「西蒙意識到,這是刷埃莉諾小姐好感度的好機會……」
「至少我們可以預防其它家庭遭受傷痛。」艾麗莎果斷搶占了這個機會。
露絲還要開口,目光瞥過梅布爾,紅髮小姐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張紙鈔。
那是露絲只在廢棄報紙上見過的,價值10鎊的鈔票。
她收回反駁的話,微微欠身,恭敬地說:「您說得對。」
「西蒙感嘆,金錢才是最具說服力的話語」
告別貝絲一家,梅布爾調查團走出了魯克里巷6號。艾麗莎說的沒錯,她們已經習慣了臭水巷裡的味道。
「接下來我們去哪?」艾麗莎問向埃莉諾。
埃莉諾有些失神,她拍了拍臉,拿出地圖,找到犯罪現場。
現場早已被收拾乾淨,沒有痕跡,她們又去了布萊克街總警署,調取案件檔案,同樣沒有收穫。
出了布萊克街,離開東區,梅布爾調查團暫時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