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鉤街區中心。
海底撈(Haidilao)包廂。
林恩的聲音並不大,甚至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
但此刻落在艾妮薇耳中,卻宛如直接穿透鼓膜的惡魔低語。
配合此刻林恩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若有若無卻極具侵略性的味道。
艾妮薇的身子當即像是被施了某種古老的定身咒般死死僵在座位。
腦袋「嗡」的一聲震盪,像是被人用大棒狠狠砸了一下,視線都變得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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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她總感覺這句話好似有些詭異的熟悉。
恍惚間,她想起來了。
當初在流浪漢公園那頂奢華醫療帳篷內,林恩好似也是這樣說的。
敏銳注意到艾妮薇急促的呼吸和細微的身體變化,林恩唇角勾起露出一抹掌控一切笑意。
身子再度極具壓迫感前傾。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極致,鼻尖甚至都快要觸碰在一起。
一時間,夾雜著淡淡菸草味的溫熱氣息盡數吐在艾妮薇白皙的面龐。
伴隨而來的,是更加濃烈的【天生體香】。
瞬間,艾妮薇裸露在外的脖頸瞬間爬滿雞皮疙瘩,從脖頸一寸寸延伸至手臂!
大腦更是瞬間宕機。
什麼掃黑任務,什麼限期三天,什麼父親的職權壓迫……
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都被拋到九霄雲外。
腦海中不受控制瘋狂浮現出昨晚在餐廳外,那個令人窒息甚至唇齒分離時還拉絲的舌吻。
念及此,她那雙如同極品象牙般光潔的美腿頓時緊緊蜷縮交疊一起。
一股難以形容的異樣暖意不受控制自小腹深處躥起,一路狂飆向下。
引得括約肌都本能死死緊繃,眼底旋即泛起一層迷離水潤。
「篤篤篤——」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曖昧攀升到頂峰,包廂的房門突然被輕輕敲響。
門外傳來服務員禮貌的聲音:
「先生,您點的鍋底和菜品都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可以給您上菜了嗎?」
聞言,林恩眼底閃過一絲意猶未盡。
這才大發慈悲地拉開距離,暫時放過處於崩潰邊緣的艾妮薇。
不過,他還是極具磁性輕聲呢喃了一句:「警官不回答……那我就當你是默認同意了。」
說罷,他直起身子緩緩坐回自己位置,對著門外應了一聲:「進。」
艾妮薇全程緊咬著紅唇沒有說話,只是低垂著幾乎要滴血的腦袋。
雙手死死按在自己的小腹,呼吸凌亂顯得極度局促不安。
直到服務員推著裝滿新鮮涮菜的小車走進包廂,她這才如蒙大赦般猛地站起身。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我……我去趟洗手間!」
說罷,根本不等林恩回應便快步逃離包廂。
看著艾妮薇略顯倉皇的離去背影,林恩靠在椅背上笑而不語。
這時,他突然注意到。
這位平日裡雷厲風行的女警官,此刻的走路姿勢竟然顯得有些不太對勁。
雙腿並得很緊,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彆扭。
但他此刻並沒有過多在意,而是緩緩起身踱步來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視線微微垂眸,居高臨下望向斜對面街角那家閃爍著刺眼霓虹燈的鏽錨酒吧。
其實今晚邀請艾妮薇共進晚餐,以及半開玩笑地讓對方答應自己一個條件,只能算是臨時起意。
就算今晚沒有艾妮薇坐在這裡,他也一定會來到這個視野最佳的包廂。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要親眼觀看一場好戲。
而這場好戲的主角,便是腳下這家鏽錨酒吧。
準確地說,是血狼幫大本營!
自從舉報傑克馬並貼心幫對方叫了救護車後,林恩的心態就已經發生了蛻變。
早就不再是什麼懸壺濟世的善男信女。
今天馬克帶人帶著槍明目張胆帶人堵住帳篷,雖然最終的結果是己方大獲全勝。
不僅狠狠抽取了一波情緒值升級了生存技能,還意外獲得了遠超一萬美刀的豐厚戰利品。
但他絕不容忍這種情況發生第二次!
這一次是馬克只是帶著五六個人來,那下次呢?
若是帶著二十,三十或者四十人呢?
又或者是帶著血狼幫全員出動呢?
這次他能靠著流浪漢的威懾力兵不血刃逼退對方。
那下次。對方如果在暗處放冷槍呢?
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今天馬克事件讓他深刻意識到自己的不足和心慈手軟。
自己就該在聽說維克多有個混黑幫的哥哥後第一時間先下手為強!
如果將麥克也順手幹掉,但今日絕對不會出現如此被動場面。
不過好在,現在還有補救的機會。
咔嗒!
Zippo竄出幽藍火苗,林恩緩緩點燃香菸深深吸了一口。
繚繞的煙霧中抬手看了一眼時間,深邃眼底猛然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冷厲:
「快了……就快了。」
……
紅鉤街區。
鏽錨酒吧內部。
推開酒吧厚重隔音門,一股濃烈的酒精混合著劣質香水便撲面而來。
這還只是前調,酒精香水味後,便是汗臭以及某種葉子燃燒的刺鼻味道。
昏暗閃爍的紅藍頻閃燈光下,震耳欲聾的重金屬舞曲幾乎要將人的心臟震出胸腔。
卡座里,一群紋著劣質刺青的男女正瘋狂搖晃著骰子,嘴裡噴吐著下流的髒話。
陰暗的角落裡,幾對分不清面容的情侶正像連體嬰一樣啃咬糾纏在一起,雙手肆無忌憚地在對方身上遊走。
舞池邊緣,幾個瘦骨嶙峋的癮君子正吸食著什麼粉末,隨後猶如喪屍般瘋狂搖頭晃腦。
甚至還能看到兩個打扮得極其暴露的站街女,摟著一個大腹便便的酒鬼的肩膀,三人嬉笑怒罵著一起鑽進男廁所隔間。
放眼望去,這裡簡直就是群魔亂舞的妖魔鬼怪聚集地。
完美詮釋了美利堅娛樂至死的底色。
與此同時。
位於酒吧二層的總經理辦公室內。
氣氛卻與樓下的喧鬧截然相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偌大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血狼幫現任老大威爾·克羅斯正襟危坐。
穿著一身如同電影《教父》同款的考究黑條紋西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嘴裡叼著一根粗大古巴高希霸雪茄。
呼!
威爾·克羅斯緩緩吐出一口濃煙,極具壓迫感的視線掃過下方臉色鐵青且顯得非常暴躁的馬克。
「馬克,我怎麼聽說……你今天下午帶了幾個好手出去考察一個破診所,結果連槍都沒敢開就被人像趕喪家犬一樣轟出來了?」
此話一出,馬克原本就鐵青的面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額頭青筋宛若蚯蚓般凸起蠕動。
未等馬克開口辯解,坐在對面沙發,皮膚黑得發亮的獨眼德克斯特便毫不留情嗤笑出聲:
「老大,你消息落後了,我可是聽說,咱們這位威風凜凜的馬克老大不僅被人轟出來了。」
「而且連您當年親自賞賜給他的那把黃金左輪,都被人家當成戰利品給扣下了!嘖嘖嘖,真是長臉啊!」
話音落,房間內頓時鬨笑作一團。
萊尼,塞拉斯,萬斯等幾名核心骨幹眼中的戲謔與嘲弄絲毫不加掩飾。
一直以來,馬克仗著自己敢打敢拼在幫里的地位隱約壓他們一頭,儼然有二把手的意思。
他們幾個人心中自然早就不服。
此刻逮到這種落井下石的絕佳機會,又怎麼可能輕易放過。
嗤笑過後,一頭囂張金髮脖子上紋著蝦線的萊尼緊跟著跳臉嘲諷:
「嘿,馬克,你是不是最近玩女人玩多了,身子骨虛得不行了?要是不行的話你早點告訴我啊,哥哥我可以帶人去幫你出頭!」
「你說你,被一個看病的黑醫搞成這副熊樣,不是把我們血狼幫的臉丟到太平洋里去了嗎?」
「就是!」
留著一撇八字鬍眼神陰鷙塞拉斯緊跟著接話,語氣陰陽怪氣:
「一個住在貧民窟帳篷里的黑醫都拿捏不了,這破事要是讓街區其他幫派的人知道了,還不得把大牙都笑掉?以後咱們兄弟走出去還怎麼收保護費?」
「都給老子閉嘴!」
馬克被懟得惱羞成怒,猛地起身雙眼泛紅惡狠狠吼道:
「我只是大意了!誰TM能想到那混蛋是個瘋子,煽動了一群要錢不要命的流浪漢把我們圍了!我是怕在那裡開槍火拼會引來警察的注意,這才戰略性撤退!」
聽了馬克這番蒼白無力的挽尊之詞,眾人皆是不屑冷笑出聲。
這種騙鬼的言論騙騙外面底層馬仔就算了,在座的哪個不是手裡有人命的狠角色,誰會信這套說辭?
「行了。」這時威爾·克羅斯抬起手壓了壓,低沉的聲音瞬間壓下所有的嘈雜:
「我不管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麼,也不管你有什麼狗屁理由。總之,今天我血狼幫的面子是在那個黑醫那裡折了!」
「馬克,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必須把這場子給我找回來!」
馬克咬著牙,眼中閃爍著兇殘的殺意重重點頭:
「明白,老大!我已經聯繫好下面的兄弟,今晚我就帶人去平了那個公園,把那個黑醫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嗯,放手去做吧,這次千萬不要再出什麼意外了。」
威爾·克羅斯隨意揮了揮手重新叼起雪茄。
在他心中,捏死一個貧民窟的黑醫根本就算不上什麼值得費心的大事。
「好了,廢話說完了。」
威爾·克羅斯將菸灰彈在水晶菸灰缸里,身子前傾:「下面,我們來開會說正事,關於下個月紅燈區那邊的……」
「砰!」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大門突然被大力撞開。
一小弟滿頭大汗連滾帶爬衝進,臉上寫滿了驚恐聲音都發顫:「不好了老大!出……出大事了!」
眼見被人打斷,威爾·克羅斯面色瞬間陰沉如水。
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馬克更是直接大步衝上前,一腳將那個小弟踹翻在地怒罵:
「瞎了你的狗眼!沒看到老大正在開會嗎!慌慌張張的像死了爹一樣,幹什麼!」
小弟顧不上肚子上的劇痛,連滾帶爬爬起來,指著門外的方向結結巴巴喊道:
「外……外面!門外突然聚集了不少流浪漢!他們像瘋了一樣,把我們酒吧的大門口全堵死了!」
「有的在門口瘋狂嘔吐,有的直接脫褲子隨地大小便,甚至還有一大群人鋪著破報紙,直接睡在了客人進出的必經車道上!」
「現在大門被弄得臭氣熏天,根本沒有新顧客敢走過來,甚至……甚至連酒吧里不少被噁心到的客人都開始結帳離開了!」
「什麼!」
聽完小弟的匯報,整個辦公室瞬間死寂了一秒。
威爾·克羅斯作為老大,依舊保持著黑幫教父的威嚴,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但夾著雪茄的手指卻是抖了抖,怒火毫不掩飾在眼底翻滾。
沒有說話,但表情已經表達了一切。
馬克心領神會,一把揪住小弟的衣領唾沫星子狂噴:
「什麼TM的情況!你們TM的在下面看場子的人都是吃乾飯的!還能讓一群要飯的流浪漢在咱們血狼幫的門口作威作福!」
「難道區區幾個營養不良的流浪漢,就把你們這群拿槍的廢物給嚇住了?給我拿棍子出去狠狠打斷他們的腿!」
面對馬克的咆哮,那名小弟幾乎快要哭出來,聲音劇烈顫抖著:
「馬克老大……不是區區幾個……是大幾十個!一眼望去全是人!」
「而且……而且我看外圍那些街道的拐角,人數還在迅速增加!根本打不過來啊!」
「什麼?大幾十個?還在增加?」
這下馬克徹底繃不住,眼底逐漸多出掩飾不住的震撼。
聽到這兒,
獨眼德克斯特與萊尼等人也猛地從沙發上彈起身,臉色頓時一陣變化。
「紅鉤街區哪兒來的這麼多流浪漢?這不對勁啊!」
「廢話!肯定不對勁!這幫乞丐平時連飯都吃不飽,絕不可能有這種組織度!」
「媽的,一定有情況!難道……難道是周邊哪個不長眼的幫派,故意僱人來盯上我們血狼幫的場子了?」
「……」
嘈雜與慌亂的猜測中,威爾·克羅斯終於坐不住。
「都給我閉嘴!」
他一把將昂貴雪茄按滅在桌面,高大魁梧身軀猛然站起,眼神中透著冰冷的殺機:
「別廢話!拿上傢伙跟我出去!我倒要看看,是誰敢惹我們血狼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