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診所樓下。
刺眼的紅藍雙色警燈與救護車頂部的爆閃燈瘋狂交織,將整條街道映照得宛如光怪陸離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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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色的警戒線早已將大樓入口死死封鎖。
警戒線外,圍滿聽到槍聲後跑出來探頭探腦的吃瓜群眾。
「讓開!都讓開!」
艾妮薇冷著臉,在一眾戰術警員的簇擁下匆匆鑽進警車。
伴隨著刺耳的警笛聲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地爛攤子。
幾分鐘後。
幾名滿頭大汗的醫護人員抬著一副擔架步履匆匆下了樓。
擔架上躺著一具屍體,從頭到腳被一層滲血的白布死死蓋著看不清面孔。
然而。就在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即將跨上救護車後車廂的那一刻。
擔架突然一陣劇烈顛簸。
只聽「啪嗒」一聲。
屍體的一條手臂直接從白布邊緣滑落,重重耷拉在半空中。
整條小臂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詭異彎折,手腕處血肉模糊,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軟趴趴地隨風晃蕩。
最恐怖的是,那隻幾乎被碾成肉泥的手上竟然還綁著幾根尼龍扎帶。
扎帶已經深深和血肉連接在一起,看起來異常掉SAN。
「嘶——」
這一幕瞬間被周圍伸長脖子看熱鬧的吃瓜群眾看了個真切,人群中猛地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OMG!上帝啊!這也太慘了吧!」
「那屍體是誰?!被打成篩子就算了,手怎麼還碎成那樣了?」
「看那體形,還有那一身破白大褂……好像是維克多吧?這裡不是他的黑診所嗎!」
「絕對就是維克多!這傢伙雖然是個黑醫,但平時挺小心的,怎麼死得這麼慘?」
「聽說他剛才發了瘋拿槍指著條子!對條子拔槍?被清空彈夾活該啊!」
「哎,真是可惜了。他這一死,咱們這片街區連個看病的地方都沒了……」
「可惜個屁!」一個混混裝扮的黑人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
「老子上次長了痔瘡去找他,這狗娘養的居然只給老子開了兩瓶破止痛藥,還讓我自己拿刀片割開!這種黑心庸醫早就該下地獄了!」
「就是!不過我沒記錯的話,他好像還有個混黑幫的親哥哥吧?」
「對,是有這麼個人!就是那個連自己親弟弟老婆都睡的混蛋哥哥,聽說在血狼幫還是個小頭目呢……」
「……」
人群嘈雜的討論和八卦聲中,救護車呼嘯著駛離街區。
警戒線隨之解除,擁擠看熱鬧的人群也逐漸疏散。
然而,此刻誰也沒有注意到。
人群最邊緣一個毫不起眼的陰暗角落裡,靜靜站著一個留著髒辮的高瘦男子。
此刻,這名髒辮男的表情難看到極點。
額頭青筋暴起,雙眼死死盯著救護車離去方向,嘴角難以置信抖了抖:
「怎麼會這樣……維克多這個廢物竟然……完了……」
……
與此同時。
南國王街。
流浪漢公園。
奢華寬敞的醫療帳篷里。
「嘩啦——」
隨著凱恩將兩個碩大戰術背包狠狠砸在桌面並拉開拉鏈,裡面滿滿當當的藥品頓時涌了出來。
放眼望去,全都是成盒的高級止痛藥,進口抗生素與消炎藥。
甚至還有一整套嶄新昂貴的德國產外科手術刀具!
「咕咚!」
看著這猶如小山般的醫療物資,麥克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瞪得滾圓。
他粗糙的大手一邊在藥盒上愛不釋手地來回撫摸,一邊震驚地喃喃自語:
「我的老天爺……這得去大藥房零元購多少次,才能搞到這麼多高級貨啊!」
震驚過後,麥克猛地轉過身。
看著正大馬金刀坐在椅子上的林恩,毫不猶豫豎起兩根大拇指開啟狂暴舔狗模式。
「高!實在是高!」
麥克激動得手舞足蹈,扯著粗獷的嗓門一頓輸出:「BOSS,您這招借刀殺人的手段簡直太高了!最起碼有三層樓那麼高!」
「我麥克這輩子沒服過誰,但對您,那絕對是徹底心服口服!」
「我對您的佩服,就像密西西比河的水一樣滔滔不絕,又像黃石公園的火山一樣隨時都要噴發!您就是西雅圖的南區教父啊!」
「……」
聽著麥克上過幾天學卻硬要拽詞的誇張馬屁。
林恩眼角微抽,沒堅持幾秒就有些聽不下去了。
「咳咳。」
林恩輕咳兩聲打斷麥克施法,隨意擺了擺手:「行了,我只是出了個主意而已,今天能把事情辦得這麼漂亮,主要還是靠凱恩。」
這話倒也不是他故作謙虛。
今日這破局之法能如此完美收官,凱恩絕對當居首功。
沒有凱恩那猶如幽靈般的身手和果決狠辣的執行力,後半段的計劃根本無從談起。
像麥克這種頭腦簡單的肌肉棒子,讓他擼起袖子砍人沒問題。
但幹這種需要極高戰術素養和細節把控的高級活兒,還是得靠凱恩。
「BOSS運籌帷幄,我只是服從命令。」
凱恩聞言微微低頭,語氣極其恭敬。
說話間垂眸看向桌面上滿滿登登的藥品,那雙死魚眼中罕見浮現出一抹深深的敬佩。
換作是他,遇到這種事最多只能想到把維克多弄死算了。
根本沒能力布下如此精妙的計。
不僅借條子的手除掉了隱患,還順手牽羊把對方的家底都端了。
這一波,簡直賺大了!
「對對對!」
麥克連忙湊上前幫腔,咧著大嘴直樂:「就是這個理!凱恩只需要在前線出苦力賣命就夠了,而BOSS需要考慮的可就多了!」
聞言,林恩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傢夥,這熟悉的鉤槽感……
「好了。」
林恩慶幸終止話題,目光掃過桌上的藥品有條不紊吩咐:
「麥克,你先把常用的抗生素和止痛藥拿出一小部分擺到貨架上,剩下那些昂貴的高級貨全都給我找個隱蔽的地方藏好,千萬別暴露。」
「收到!交給我吧!」
麥克立刻屁顛屁顛開始忙碌。
看著藥櫃裡很快變得充實起來的縫隙,林恩嘴角微勾。
有了這兩大袋子戰利品,就算接下來每天隨意揮霍不控制也足夠撐上一個月。
如果稍微控制一下用量,用上兩三個月都不成問題。
這些藥的市面價值固然昂貴。
但比起這些成本,最珍貴的是這些藥背後的進貨渠道!
現在的他哪怕手裡捏著現成的美金,也根本買不到這些處方藥和醫療器械。
今天這波另類版的零元購,簡直是雪中送炭!
「對了。」
林恩目光從藥柜上收回,突然側眸看向站在一旁的凱恩,漫不經心問了一句:
「還沒問你呢,情況一切順利嗎?」
雖然他沒有刻意交代要怎麼處理,但他相信以凱恩的性子,絕對不會讓那個敢在背後捅刀子的黑醫好過。
「沒留手。」
凱恩點點頭,冷峻的面龐上閃過一絲淡淡的古怪。
「嗯?」
林恩敏銳察覺到凱恩話裡有話:「有其他情況。」
「是。」
凱恩深吸了一口氣如實回答:「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個維克多……現在應該已經被條子物理銷戶了。」
「銷戶?」林恩挑了挑眉:「什麼意思?」
凱恩沒有隱瞞,一五一十地將自己臨走前如何廢掉維克多,又如何用尼龍扎帶將左輪手綁在對方斷手,並偽造成瞄準門口姿勢的過程詳細講了一遍。
「……」
聽完這番毛骨悚然的描述,林恩的眼角狠狠抽搐兩下。
這哪是應該已經銷戶,這是肯定銷戶!
以美利堅警察那種極度敏感的神經,那個倒霉的維克多此刻恐怕早就死於嚴重的急性金屬中毒!連搶救的必要都沒有!
「BOSS,對不起。」
注意到林恩變幻的表情,凱恩低下頭聲音低沉:「是我衝動了。這件事是我自做主張,如果條子事後追查起來惹來麻煩我會一人承擔所有後果,絕不連累您!」
這邊的動靜也吸引到正在整理藥櫃的麥克。
麥克視線旋即望了過來,卻罕見閉上了嘴巴沒有插話。
在兩人忐忑的目光注視下。
林恩足足沉默了三秒,隨後突然輕笑出聲:「做得不錯。」
緩緩起身走到凱恩面前,林恩直視著對方眼睛一字一頓:「我非常喜歡。」
凱恩猛然一怔,豁然抬頭!
林恩雙手插兜,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那個廢物敢主動招惹我們,還想斷我們的生路,那他就要做好付出慘痛代價的準備!」
「再說……」林恩拍了拍凱恩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你只是出於好心幫一個殘疾人整理了一下他掉落的槍枝而已,人又不是你殺的,是那些維護正義的警察擊斃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聞言。
麥克與凱恩均是虎軀一震,眼神中爆發出極其明亮的光芒。
【感恩+30】
看著視網膜上突然跳出的高額情緒值提示,林恩眼神微亮。
沒想到隨意安撫兩句,竟然還有這種籠絡人心的意外之喜。
「咳咳。」
林恩清了清嗓子收斂起笑容:「今天就到這兒吧,大家都辛苦了。」
「BOSS,稍等。」
凱恩上前一步,表情重新恢復冷峻:
「還有一個情報必須向您匯報,那個維克多在臨死前求饒說他有個哥哥是血狼幫小頭目。」
「我不確定這次條子突擊是不是血狼幫在背後搗鬼,也不確定他哥哥會不會順藤摸瓜查到我們頭上。」
話音剛落。
麥克就使勁拍了拍自己大肌霸滿臉不屑:
「什麼狗屁血狼幫!一群連南區都不敢進的軟腳蝦!BOSS,您只要給我搞幾條長槍來,我麥克今晚就帶兄弟們去把他們打成血狗幫!」
「血狼幫……」
林恩沒有理會麥克的叫囂,眉頭微皺表情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抬頭看向凱恩:「這兩天,你暗中去查一查這個血狼幫的底細。摸清楚他們的人員配置和活動範圍。」
「順便,想辦法挖出維克多這些高級藥品的上線渠道,我們想要繼續發展壯大,穩定的供貨渠道是重中之重。」
「明白!」凱恩點頭領命。
林恩又轉頭看向麥克:「麥克,你最近多安排幾個機靈點的小弟,全天候在貧民窟的各個路口放哨。」
「第一,監視有沒有可疑的幫派人員滲透,第二,盯緊警車的動向。」
「像今天上午這種被人堵在老巢里的憋屈事,絕對不允許再發生第二次!」
「放心吧BOSS!誰敢來咱們的地盤撒野,我第一個敲碎他的腦袋!」麥克咬牙切齒地保證。
「嗯。」
林恩輕點下顎。
頓了頓,林恩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隨手掏出錢包抽出五張百元美鈔遞給凱恩,又意味深長看了一眼麥克:
「凱恩,拿著這筆錢去給麥克搞一把防身的傢伙,你懂得。」
如今這種局勢,手下人也該慢慢武裝起來了。
接過帶著體溫的鈔票,凱恩眼神一凝:「明白,我會辦妥。」
「很好。」
林恩上前用力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表情認真嚴肅:「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下個月初,我給你們倆一人配一輛車!」
月底只要OF上的會員費提現到帳,買兩輛代步的二手車簡直是輕輕鬆鬆。
聞言,麥克和凱恩全都愣住。
在美利堅,一輛車的價格並不算貴。
但擁有一輛車帶來的意義是不同的!
在這個飯都吃不飽的貧民窟,擁有一輛屬於自己的那絕對是地位和財富的象徵。
見兩人有些發懵,林恩忍不住開了個玩笑:
「放心,雖然是二手車,但肯定比我現在開的那輛破凱美瑞要好得多。」
聽到這兒,兩人這才反應過來,臉上同時綻放出燦爛笑容:「謝BOSS!!」
【感恩+30】
【感恩+30】
伴隨著視網膜上再次跳動的情緒值。
林恩又仔細叮囑了幾句細節,便轉身隻身一人離開醫療帳篷。
感受著夜風的涼意,林恩揉了揉酸脹的眉心,眼角卻多出一絲期待。
昨晚因為這檔子事一夜未歸,想必那位獨守空房風韻猶存的希爾太太,此刻早就已經等得心急如焚望眼欲穿了吧。
他這人向來最是心善。
最見不得漂亮成熟女人因為寂寞而難受。
「唉,沒辦法,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看了眼小林恩,林恩嘴角勾起一抹火熱弧度。
看來今晚又得狠狠加個夜班大棒伺候了。
要用實際行動好好填補一下希爾太太那空虛寂寞的內心了。
要用最純粹的行動去彌補希爾太太受傷的心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