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繁星點點。
幾顆格外明亮的星辰猶如棋子般點綴在西雅圖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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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華醫療帳篷內。
「你知道是誰?」
聽清凱恩的話,林恩眼底頓時折射出極其銳利的異樣光痕。
旁邊的左黑龍麥克更是第一時間猛地扭過頭。
一雙牛眼瞪得猶如牛蛋大小,滿臉寫著不可思議:「法克!BOSS這不是才剛剛下達任務目標嗎?你他媽這就查到了!」
迎著兩人見鬼般的目光,凱恩有些不太習慣撓了撓頭,那張冰冷的死人臉上罕見閃過一絲波動:
「BOSS,下班後反正我也沒什麼事,一想到白天那幾個鬼鬼祟祟在帳篷外踩點的人影心裡就始終不踏實,所以我就順著他們逃跑的方向,嘗試著去追蹤了一下。」
「你找到那幫雜碎了?」
麥克激動得猛地一拍大腿粗暴打斷,「他們是誰的人?老子現在就帶兄弟們抄傢伙過去干碎他們!」
「閉嘴!」林恩冷冷瞥了麥克一眼,隨後轉頭示意凱恩:「繼續。」
凱恩點了點頭,條理清晰開始復盤:
「我推測,這群人既然是來有目的打探我們的底細,就不會那麼輕易離開這片街區,周圍大概率會有他們的臨時接應點,而汽車作為隱蔽和撤退的工具,最有可能停在附近。」
「於是我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在公園外圍兩公里的範圍內溜達了一圈,果真在一條死胡同里找到一輛貼著極高隱私黑膜的雪佛蘭薩博班。」
「等等!」麥克再次打斷滿臉狐疑:「貧民窟外面停著的破車多了去了,貼黑膜的更是一抓一大把,你怎麼就敢斷定那輛車有問題?」
凱恩面無表情瞥了麥克一眼,眼底得意之色一閃而過:
「很簡單,那輛車車身雖然落了一層灰故意偽裝成長期停放的樣子,但車底的排氣管附近卻很乾淨且沒有蜘蛛網,明顯剛停不久。」
「最關鍵的是輪胎,從四個輪胎的吃力程度和形變弧度來看,車裡當時至少坐著三到四個人,而且都是成年男性的體重。」
「幹得漂亮!然後呢?」
林恩的眼神越來越亮,手指不斷敲擊桌面。
「後來我就一直潛伏在暗處盯著那輛車。」
凱恩繼續匯報:「直到傍晚車輛啟動駛離,我一路跟了上去,最終親眼看到車輛停在紅鉤街區。」
「車上下來的四個人雖然換了衣服還戴了兜帽,但從走路的步態身高和體形特徵來看,我百分之百確認就是白天在帳篷外窺視我們的那幾個人!」
「他們去了什麼地方?」林恩目光如炬直指核心。
「呼——」
深吸一口氣,凱恩緩緩吐出一個地名:「準確地說,是街角那家叫作KK診所的地方,毫無疑問,就是KK診所的人在背後點的我們!」
「KK診所……」
林恩嘴裡輕聲咀嚼這個名字,轉頭看向麥克:「你在南區混了這麼久,聽沒聽說過?」
麥克歪著那顆黑漆漆的腦袋,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憋了半天,一副隨時都能一拍腦門想起來的便秘表情。
最終,他眼神清澈搖了搖頭:「沒聽說過。」
「……」林恩一陣無語。
見老闆眼神不對,麥克有些尷尬地摸了頭找補:
「咳,BOSS您想啊!既然連我都沒聽說過,想必對方也不是什麼道上的狠角色!要是真有實力,早就帶人來掃我們的場子了,哪還用得著偷偷摸摸去報警借條子的手?」
林恩頗為詫異看了麥克一眼。
話糙理不糙,的確是這個邏輯。
他也認為這個所謂的KK診所絕不是什麼硬骨頭,否則就不是報警而是直接帶人上門了。
這時,凱恩在一旁小聲補充:「監視我們的那幾個人走路吊兒郎當,身上明顯藏著兇器,明顯是底層幫派的做事風格,這個KK診所的背後,應該跟小幫派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嗯。」林恩深以為然點了點頭,並沒有感到太意外。
這種暴利的地下醫療產業跟黑幫有關聯,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不然那些火拼受傷的黑幫成員去哪兒治槍傷?
在西雅圖,不是所有黑幫都像血幫瘸幫或是義大利黑手黨那樣產業龐大財大氣粗。
只要湊夠五六個敢拿槍的亡命徒,占領一條破爛街道,就能大言不慚地宣稱自己是一個幫派。
自己這邊之所以還沒跟黑幫扯上關係,純粹是因為這片流浪漢公園窮得連狗都不願意來拉屎,根本沒有幫派看得上。
再加上自己滿打滿算開業也不到一周,附近的幫派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不,準確地說,對方已經反應過來。
不然緝毒局的舉報電話是鬼打的!
「幫派又怎麼了?咱們現在又不是沒人!」
麥克頓時又咋咋呼呼叫囂起來,蒲扇大的巴掌拍得胸口震天響:「我最近剛收編了不少底層小弟,正愁沒地方立威呢!BOSS,讓我帶人去干一場吧!」
就在這時。
凱恩默默摸向腰間格洛克,語調極其平靜卻讓人毛骨悚然:「BOSS,需不需要我今晚摸進去,直接做掉KK診所老闆?」
「……」
聽到這話,剛才還叫囂著要火拼的麥克嘴角劇烈抽搐兩下。
他想的最多也就是帶人去砸場子,最好砍斷對方兩條腿,好讓對方知道他們不是好惹的。
凱恩這瘋子倒好,開口就是物理超度直接銷戶?
這尼瑪也太狠了!
林恩也是被凱恩的果決嚇了一跳。
這是打算直接跳過所有必要步驟,一步到位進行正義執行了?
「暫時不用。」
拒絕凱恩提議後,林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靈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這個KK診所,規模怎麼樣?大嗎?」
「很大。」凱恩如實回答:「
是一棟獨立的兩層紅磚建築,占地面積比咱們這個帳篷大好幾倍。」
「很好。」林恩眼神徹底亮了起來,如同一頭盯上獵物的餓狼:
「既然規模這麼大,裡面囤積的管制藥物和器械,肯定很多咯?」
凱恩一怔,雖然不明白老闆的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肯定是我們的數倍。」
「非常好!」
林恩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眼底閃爍耀眼精光。
自己這邊最缺的就是藥品和器械!而KK診所那邊正好有一大批現成的……
還有,明天帶隊執行收網任務的警官是艾妮薇……
電光火石間,一個瘋狂的計劃在林恩的腦海中迅速成型。
稍微整理下發散的思緒。
林恩霍然起身雙手撐在桌面,目光如炬盯著手下兩員大將:「接下來,聽我說……」
……
同一時間。
紅鉤街區,KK診所。
厚重的捲簾門緊緊閉合,將外面的夜色徹底隔絕。
屋內,慘白的白熾燈光發出輕微的電流滋滋聲,將整個空間照得透亮。
正對捲簾門的那張破舊皮沙發上,橫七豎八地癱著三個滿身劣質紋身的幫派分子。
他們互相勾肩搭背,腦袋隨著空氣中虛無的節奏無意識地搖晃著。
腳下的瓷磚地板上,散落著好幾個用過的注射器針管。
如果凱恩此刻站在這裡肯定一眼就能認出。
這三個嗑強化劑嗑嗨了的人,正是白天在帳篷外窺視的渣崽。
就在幾人正對面的辦公桌後。
此刻正坐著一位穿著白大褂,年紀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
男人有著極其顯著的地中海禿頂,在燈光下鋥光瓦亮。
但那雙放在桌面的手卻極其乾淨修長,指甲修剪得不留一絲縫隙,顯然保養得很好。
此人,正是KK診所的老闆維克多醫生。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拍到的照片和罪證資料都匿名發給警局了嗎?」
維克多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看著沙發上那三個爛泥般的混混,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度隱晦的厭惡與不喜。
話音落下,足足過了好幾秒。
對面那三個傢伙依舊眼神迷離傻樂著,根本沒人搭理他。
「砰!」
維克多眉頭一皺,猛地一拍桌子大聲吼道:「我在問你們話!」
被這巨大的聲響一震,坐在中央那個梳著髒辮高個子混混這才打了個激靈。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抹去嘴角的不明液體含糊不清咧嘴笑道:
「放……放心吧維克多老兄!都按照你的吩咐發給條子了!我敢打賭,那個敢搶你生意的破帳篷,絕對撐不過明天的太陽!」
聞言,維克多這才滿意點了點頭,金絲眼鏡後折射出陰翳歹毒的光芒。
前幾天查帳的時候,他突然發現診所流水收益竟呈現斷崖式的直線下降!
經過一番深入探查後才發現。
那些原本屬於他的肥羊,竟然全都被南國王街突然冒出來的一個破醫療帳篷給搶走了!
更讓他咬牙切齒的是。
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同行,不僅收費低得離譜,而且他媽的竟然真的把人給治好了!
像槍傷嚴重骨折這種優質的長期提款機患者,不趁機給他們開具大劑量的成癮性止痛藥將其變成診所常年奴隸,居然直接就給治癒了?
這他媽不是破壞黑醫界撈錢的潛規則嗎?簡直是斷人財路!
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反覆確認那個破帳篷沒有任何幫派背景,甚至連這片街區的保護費都沒交過一美分後。
維克多當即拍板,要借警方的手直接搞死對方!
一個連行規都不懂的底層雜碎,也敢搶他維克多的生意?簡直找死!
「要我說啊,你就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就在維克多暗自得意時,髒辮高個子晃晃悠悠從沙發上站起身滿臉譏諷道:
「既然那個破帳篷沒背景,你直接找你哥帶人去把那小子的手腳打斷不就完了?還拐彎抹角地找條子舉報,麻煩死了!」
「閉嘴!我不想提那個混蛋!」維克多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面色瞬間漲紅直接紅溫破防。
「切~裝什麼清高。」
髒辮高個子肆無忌憚嗤笑一聲,目光滿是揶揄:「你哥不就是睡了你的馬子嗎?哦不對,現在該叫大嫂了!」
「人家那個騷婊子嫌你是個沒種的軟蛋,自己主動脫了衣服爬上你哥的床!你哥玩了幾天,覺得沒意思了又把那破鞋丟回給你,就這點破事,你至於記仇記到現在連自己親哥都不理?」
「在咱們街區,兄弟之間換個女人玩玩算多大點事兒啊!哈哈哈哈!」
「我讓你閉嘴!!」
維克多額頭青筋暴起雙目充血,宛如一頭被扒光了衣服羞辱的野獸惡狠狠咆哮:
「再敢多嘴半句,你們以後哪怕毒癮發作死在街頭,也休想從我這裡拿到哪怕一毫克的貨!全給你們斷了!」
聽到斷貨這兩個字,原本囂張的髒辮高個子瞬間收斂笑容。
他眼底閃過一絲忌憚,小聲惡毒地咒罵了一句死禿子,隨後轉身狠狠給了旁邊還在傻樂的兩個同夥一人一腳。
「別他媽睡了!拿上藥,該走了!」
兩人這才如夢初醒,晃晃悠悠揣起桌上的幾瓶處方藥跟著剃刀朝捲簾門走去。
就在髒辮高個子即將拉開捲簾門的一瞬間。
維克多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你確定……警局一定會把他們給端了?那傢伙不會提前收到風聲出什麼岔子吧?」
聞言,剃刀不耐煩停下腳步,回頭翻了個白眼:「老子又不是條子肚子裡的蛔蟲,我他媽怎麼知道?」
見維克多那張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髒辮高個子又擺了擺手補充了一句:
「放心吧我的大醫生,對方現在就是案板上待宰的羔羊!他們連保護費都沒交,哪個幫派會好心給他們通風報信?絕對不可能收到消息的!」
「除非……」剃刀故意拉長了聲音。
「除非什麼?!」維克多立刻追問。
「嗤——」
髒辮高個子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嘲諷嗤笑:「除非那幫在公園搭帳篷的窮鬼,剛好認識明天帶隊執行任務的警長咯!」
說罷,剃刀自己都覺得這個笑話太過荒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貧民窟的黑醫認識警長?他們怕是連警察局大門往哪開都不知道吧!FUCK!走了!」
嘩啦——
捲簾門被拉開又重重關上,幾個混混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維克多重新坐回那張舒適的真皮辦公椅上。
推了推金絲眼鏡看向窗外深邃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得意的冷笑。
「搶我生意?我看你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