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思考了一會兒，轉頭看著猴子。
「這是你做的？」
猴子點了點頭，然後蹲在那個土包前面，兩隻前爪放在膝蓋上，安靜地坐著。
蘇蔓的目光在土包上掃了一圈，又抬頭看了看四周的岩壁。
她對著手下吩咐著，「你在四周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
手下領命而去。
「信里說，丹徒生最後拖著傷腿在這裡住了半年。但既然他死了，總該有個葬身之處。如果這就是他的墳……」
蘇蔓說著，忽然間，眼中精光一閃。
「那他身上或許還帶著什麼生前不離身的東西，我們是不是打開看看？」
許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聲說了一句。
「死者為大，我們還是先磕個頭吧。」
他上前一步，在那個碎石壘成的土包前面跪了下來。
端端正正地磕了一個頭，直起身時說道。
「前輩，我們不是來打擾你的，只是你留下的線索，也許還能用得上，我們或許能夠幫你完成未盡的使命。」
蘇蔓也跟著上前行禮。
就在許青直起身的時候，他冷不丁在土包底部掃了一眼。
那附近的碎石排列的不太整齊，和周圍其他的石頭明顯有區別。
他伸手撥開最上層幾塊鬆動的碎石，露出一塊巴掌大的石板。
石板表面上刻著幾行小字，筆畫很淺，似乎是隨手刻的。
蘇蔓湊過來，想看清楚些，伸手去擦石板表面的泥灰。
她的指尖剛觸到石板的邊緣，忽然感覺到不對勁。
那塊石頭不是一塊實心的石頭，更像是嵌進去的活板。
邊緣似乎有看不見的縫隙。
她下意識地往縫隙里按了一下。
石板微微一沉，緊接著石壁深處傳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地面猛地一震，蘇蔓腳下那一片地面忽然塌陷了下去。
許青餘光瞥見她的身形猛然下墜，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攔腰去撈人。
他的手剛攬住蘇蔓的後腰，腳下的地面也裂開了，兩個人一起往下墜去。
石板在頭頂翻轉回位，嚴絲合縫地扣上了，把透進來的微光徹底隔斷。
墜落的過程很短，像是落了兩三丈深。
許青的後背先著地，砸在了一堆鬆軟的東西上，卸去了大半衝擊力。
緊接著，蘇蔓整個人壓在他的胸口上，額頭撞在他的下頜，發出一聲悶哼。
蘇蔓想撐著站起來，腳踝剛一用力。
她嘶了一聲，又趴了回去，半面身子軟綿綿地趴在許青身上。
周圍徹底地暗了下來，只有頭頂那片封死的石板，透不進來一絲光亮。
許青摸出火摺子，吹亮了橘黃色的火苗，在狹小的空間裡面跳了兩下。
照亮了頭頂那片封死的石板，也照亮了兩人墜落下來時掀起的一層浮塵。
蘇蔓還趴在自己的身上，半邊身子壓著自己的胸口，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比平時沉了一些。
蘇蔓撐著地面想站起來，但剛動了一下，腳踝傳來一陣鑽心的疼，整個人又軟了回去。
身子擦著許青的胳膊滑了下去……
火摺子晃動的瞬間，照見了她衣裳上的破口。
從肩頭到上臂之間，出現了一道長長的裂口。
布料的邊緣翻卷著，露出下面一片白皙的肌膚。
在橘黃色的火光里，泛著親切的光。
她頭髮鬆散地垂了下來，掃在鎖骨上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影子映在石壁上，又淺又長。
視線再往下看去……
便是空谷幽蘭，就像是高高的雪山下面，藏了一道幽深的溝壑。
另一道裂口在腰側，布料掛在了髖骨上，幾乎搖搖欲墜，露出一截細白的腰線，皮膚上還沾著方才墜落時蹭到的灰塵，在燈光里顯得格外分明。
許青的目光，本能地掃到那些裸露的肌膚，看了幾眼之後才戀戀不捨地收了回來，落在她腳踝的位置上。
「你先別著急動，腳踝可能脫臼了，我先看看。」
蘇蔓偏過頭去，撐著地面慢慢側坐起來，把受傷的那條腿伸直放在地上。
火摺子的光移過去，照見她腳踝外側已經腫了起來，皮肉泛著一層青紫。
許青蹲在她面前，伸手碰了一下那個位置。
蘇蔓渾身抽搐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抓住了許青的手。
「啊~~~好疼~~~嗯~~~」
蘇蔓咬著嘴唇說道，抓著許青的手的力道又加緊了一分。
許青安慰道：
「沒事，只是脫臼了，沒有斷，等會復原一下就好，你先忍著。」
說完他看了蘇蔓一眼。
火光里，她的臉色比平時更白，鬢角沁著一層薄汗，唇色咬得發紅。
她像是感覺到了許青的目光，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似乎又很長。
隨即，眼神離開了，耳根卻慢慢的變得通紅。
許青沒有多說話。伸手托住她的腳踝兩側，手掌貼著她腳腕內側敏感的皮膚，甚至能夠感覺到她的脈搏跳動。
許青微微側過頭，看了後邊一眼，忽然指著她身後說道。
「你看那邊是什麼？」
蘇蔓下意識地回頭去看。
就在她扭頭的瞬間。
許青雙手穩準的往上一托一送。
只聽咔的一聲，極輕的響動，關節復位了。
蘇蔓的「啊」字還沒有喊出來，整個人就因為那一下劇痛，本能地前傾了一下。
她雙手撐著許青的肩頭，整個人幾乎貼近了他的懷裡。
她的胸口，隔著薄款的文胸和衣料抵著他的前襟。
她衣裳有一層細棉的薄紗罩在外面，被火摺子的光照出半透的輪廓，能看清裡面被文胸托起來的弧度。
她的身形微微地伏著，彎成一條細細的線。
那層薄紗鬆鬆地掛在她的身上，像是一層淡淡的水霧。
許青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呼吸時胸口起伏的幅度，快而急促。
也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的疼，還是別的原因……
數個呼吸之間，兩個人都沒有動。
火摺子擱在旁邊的地上。
光從低處照過來，把兩個人的輪廓映在身後的石壁上。
他們就像交疊在一起，分不出彼此的邊界。
蘇蔓的呼吸慢慢平復了一些，手上的力道也鬆了。
但是她沒有立刻推開，只是稍微歪了一下頭，避開許青下頜的位置。
許青感覺到她的髮絲掃過自己脖頸時，帶起的那一些癢。
也微微地側了一下頭，手托著她的肩膀，把她慢慢扶正了。
「腳踝先別著急發力，坐一會兒。」
然而，蘇蔓沒有回答他，而是看著不遠處。
「許……許青，你……看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