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省二，有些話交給省三說。
何況人家高育良分管的就是政法口。
「好的，宋省長」高育良點了點頭，「同志們，我談一下江振濤同志。現任林城市公安局局長，經公安廳廳長祁同偉同志匯報，省政法委調查核實，這個人存在一些問題。」
「什麼問題呀？」田國富覺得真的是離譜，好像處處和自己作對，「育良書記，會不會是祁同偉沒有查清楚。」
真的有點不相信。
高育良敲了敲桌子，「國富書記，祁同偉同志是我們漢東的公安廳廳長，不要隨意污衊我們的同志。
祁廳長上報省政法委，要求對江振濤同志給予行政記大過處分，暫時保留職務，以觀後效。」
田國富臉色變了，「怎麼會這樣？不可能！我親自去林城市公安局看過，江振濤的辦公室牆上掛著群眾送來的錦旗……」
所以看到的未必是真的，可能是假象，或者是別人想讓他看到的。
「國富書記，那些錦旗搞不好是他自己讓下屬定製的。」高育良聲音不大，「不過嘛，祁廳長也講了，江振濤這個人還是有能力的。」
田國富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沙瑞金的臉也黑了。
李達康這時候開口了，「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宋省長，我建議，既然祁廳長已經掌握了相關情況，不如請他進來把證據給大家看一看。
咱們省委常委會，不能光憑嘴皮子爭來爭去的。
更不能像某些人，動不動就據說、聽說、有人說、還有人說。」
真的是和報田國富的身份證號沒有什區別。
宋運輝點頭，「好。請祁廳長進來。」
不到兩分鐘，祁同偉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個檔案袋。
祁同偉還有點緊張。
對於他這個想進步的人而言，能進常委會會議室真的是莫大的榮耀。
沒有記錯的話，還是第一次在開會的時候進來了。
他先跟各位常委點頭致意，然後走到會議桌一側，打開檔案袋。
「各位領導，林城市公安局局長江振濤，自任職以來，存在以下問題。
違規使用專項資金用於辦公樓裝修。
在處理某群體性事件中，虛報處置情況，涉嫌瞞報......」
祁同偉把幾份材料攤在桌面上，「這些都是他本人的供述材料，簽字畫押都在。」
田國富盯著那些紙張，嘴唇抿得很緊。
沙瑞金的臉慢慢沉了下來。
他剛夸完江振濤，轉頭這人就被捶了。
不是匿名舉報信，而是實際的證據。
那股子被打臉的感覺，不爽。
沙瑞金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他們隱藏得太深了。」
頓了頓，想給自己找個台階，「不過，趙齊坤同志作為市委書記，總體還是……」
「趙齊坤問題更大。」宋運輝直接補了一句話。
堪比扎了一刀。
沙瑞金目光一凝。
會議室里幾道目光同時望向宋運輝。
尤其是田國富。
覺得宋運輝好像是自己肚裡的蛔蟲，他們的劇本被宋運輝一一拆解。
而且，非常有針對性。
宋運輝直接陳述事實：「同志們，經初步調查，趙齊坤跟陳家莊街道辦副主任陳長剛的妻子林玉芬，存在不正當男女關係。
另外，他利用職務便利，在城東新區土地出讓中，接受開發商賄賂......
貪圖享樂，喪失信仰......」
田國富傻了。
高育良也不說話，手指在會議桌上輕輕敲著，眼神跟在看戲似的。
宋運輝看向祁同偉，「祁廳長，上證據。」
祁同偉從檔案袋裡又拿出幾張照片，和一個U盤。
「領導，照片中林玉芬與趙齊坤在某醫院共處一室。
U盤內是趙齊坤與開發商之間的通話錄音，其中涉及具體數額。」
祁同偉把東西往前推了推。
萬長海展示了U盤中的內容，尤其是小視頻。
沙瑞金覺得臉紅脖子粗，真的想遁地離開。
可惜不會。
田國富的目光盯著小視頻，半天沒動。
瑪德。
咋會這樣？
趙齊坤太壞了。
偽裝的太好，蒙蔽了自己的雙眼。
沙瑞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剛說了一句「其他幹部還是挺好的」，宋運輝緊接著就把趙齊坤吊了起來。
一種被鞭屍的感覺。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而是把臉按在地上搓。
高育良不忘補刀，「國富書記，你說怎麼辦？」
田國富下意識地看向沙瑞金，「沙書記，您看……」
沙瑞金一言不發。
能說啥。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半晌，沙瑞金才開口：「國富書記，你是紀委書記，你更專業。」
皮球又踢給田國富。
田國富終於撐不住了，喉嚨動了動，「同志們，我提議，立刻免去趙齊坤、陳長剛兩人職務，移交紀委、檢察院深入調查。」
真的是揮淚斬馬謖。
原本是田國富極力向沙瑞金推薦的人選，現在都出事了。
自然沒人反對。
宋運輝剛提議舉手表決，不到20秒，全票通過。
田國富自己說的自己人，自己提議免人家的職。
同樣的人，幾分鐘之前還在誇他們「有能力、有口碑」。
現在，就被免職了，而且還是全票通過。
真的是戲劇性的一幕。
田國富臉上一陣臊。
沙瑞金也憋著火，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結果水有點太燙，燙得他把杯子重重放回桌上。
這個保溫杯不行，保溫效果太好了。
回去就換了它。
李達康倒是悠哉悠哉地靠在椅背上，跟旁邊丁建國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丁建國嘴角動了一下，也沒出聲。
宋運輝這時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同志們，我多說一句。林城市市長汪舉龍同志，我走訪過不少幹部群眾，大家對他的評價比較一致，能幹事，敢幹事，不推諉，不折騰。
這樣的同志，我認為可以考慮壓壓擔子。
鑑於市委書記的位置空缺，讓他先暫時把市委市政府的工作一起抓起來。
如果後續能力、作風、思想等方面沒問題，再考慮提拔的問題。」
這麼安排誰也說不出來啥。
田國富嘴角抽了一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沒有臉提讓別人去林城。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面沉似水。
他親自去林城考察，挑出來的人，被宋運輝一個一個摁在地板上拷打。
而宋運輝挑的人，恰恰是田國富說「不熟」的那一個。
這臉打得啪啪響。
沙瑞金站起來，臉色很憔悴。
陳海晉升了，原本應該高興，現在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同志們，散會！」
「瑞金同志，等等，我還有話說。」宋運輝打斷要跑路的沙瑞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