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認同周鐵軍說的話,但是自己有不同的看法,「周司令,可是......」
周鐵軍抬手打斷,「可是什麼。
祁同偉,你不是普通人,你是漢東省公安廳廳長。
這些烈士是咱們漢東的英雄、是政法系統的脊樑!
他們壯烈犧牲,為的是山河無恙、百姓安寧。
他們肯定不想看到你沉溺悲痛、哭哭啼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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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其實也有私心,因為公安廳曾經和軍區有過聯合行動。
周鐵軍不希望祁同偉多說多錯。
不管哭墳是為什麼,別解釋。
男人嘛,有點擔當。
宋運輝附和道:「周司令講的太好了。
真正的緬懷,不是落淚悲痛欲絕,是繼承英烈的遺志、堅守初心、履職盡責、護佑一方平安!
祁廳長,同志們!
擦乾眼淚!挺直脊樑!
記住犧牲、扛起責任、守住初心!
同志們向英烈再次敬禮!」
宋運輝說話了,不用糾結細節,等於直接定調了。
在場人員敬禮。
漢東省委一號院。
主臥。
窗簾還沒有拉開,屋內光線昏暗。
沙瑞金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眉頭擰成一團。
太陽穴突突直跳,宿醉帶來的頭痛感席捲全身。
哎!
一覺醒來,睜開眼,昏沉乏力。
昨晚的飯局推杯換盞,喝得酩酊大醉。
啞著嗓子朝外喊,「小白!小白!」
門外腳步聲輕響,白秘書推門而入,身姿端正,神色恭謹,進退有度,完美貼合省委一把手專職秘書的職業素養。
「領導,您醒了。」
沙瑞金抬手揉著發脹的額頭,「幾點了?」
白秘書垂手站立,「領導,上午十點整。」
啪!
沙瑞金抬手一拍腦門,「壞了!真是喝酒誤事!」
原本他打算今天上午去看看老同志。
結果一場醉酒,打亂了原定的計劃。
沙瑞金扯了扯嘴角,「奶奶滴,都怪宋運輝!
昨晚非要逼著著我多喝,純屬沒事找事!
小白!」
宋運輝太壞了!
白秘書立刻躬身應聲:「領導,您有什麼吩咐?」
「我手機呢?有沒有要緊電話、重要消息?」沙瑞金撐著身子想起身,渾身依舊酸軟無力。
白秘書上前兩步,遞過手機,「今早夫人打過兩通電話,我看您睡得沉,沒敢叫醒。
怕您醉酒傷身、落下閒話,就跟夫人說您偶感風寒、發燒了,身體不適,沒法接電話。
夫人聽後很擔心,還特意叮囑您好好休息。」
沙瑞金聞言,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小白說的好,說的妙。
糊弄過去母老虎就行。
順勢坐起身,伸手抓過衣服,「小白,做得不錯,會辦事、懂分寸。
以後遇上類似的情況,就這麼整。
小白,還有什麼事,你繼續說。」
白秘書微微點頭,「領導,曹老也打了電話,讓您好一點了,必第一時間回電話。」
聽到「曹老」二字,沙瑞金原本鬆弛的神色瞬間端正,臉上的慵懶一掃而空。
這是他岳父曹延文,是他官場路上的引路人和靠山,也是他不敢怠慢的長輩。
沙瑞金臉一沉,「小白,不是我說你,我岳父的電話,無論什麼時候,就算我睡著了、喝醉了,也必須第一時間喊醒我。
別的電話可以緩,他的電話,一秒都不能耽誤。
聽見了沒有?」
「記下了,領導。」白秘書覺得不管咋說都是老闆有理。
不管老闆說的對,還是錯,老闆永遠對。
沙瑞金翻看著通訊錄,抬手示意白秘書退下。
白秘書識趣轉身,輕手輕腳帶上門,將空間留給老闆。
臥室內只剩沙瑞金一人。
「爸,我身體不舒服,發燒躺了一早上,溫度剛退了點,渾身沒力氣。」
電話那頭,曹延文的聲音沉穩厚重,「瑞金,不是我多說你。
身居高位,最怕透支身體。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本錢倒了,再多的抱負、再大的權力,都是空談。
少熬夜、少應酬,管好自己的身體。
如果傳出去你的身體不行,傳到上面,分分鐘鍾讓你去閒職。」
句句都是長輩的叮囑,也是官場老油條通透的認知。
沙瑞金低眉順眼,乖乖應聲:「我知道了爸。
這次是意外,以後一定注意。您打電話有什麼吩咐?」
曹延文語氣平淡,隨口贏到:「小事,我聽云云說你病了,關心一下。
小白說你吃了藥,還給你採取了降溫退燒措施。
我就放心了。
我叮囑小白,讓你自然醒。
我正準備去看望一下住院的鐘家老二。」
沙瑞金沒有親眼看到鍾正勉被蛇咬的畫面。
腦補一下,想笑。
「爸,那您替我給鍾檢帶個好,祝他早日康復。
等我回去的時候,我登門探望。」
「行,瑞金,你安心養病。你是省一,有些事,必須做!」
曹延文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聽著聽筒里的忙音,沙瑞金長舒一口氣,後背微微發汗。
真的是虛驚一場,自己錯怪小白了。
錯怪就錯怪了,給下屬認錯,絕對不可能。
我是漢東王。
一場醉酒疏漏,就這麼輕飄飄圓了過去,僥倖過關。
人情世故,便是官場最大的學問。
另一邊。
曹延文的專車停在住院樓門前,司機迅速下車拉開車門。
曹延文邁步下車,一身中山裝,氣場沉穩內斂,不怒自威。
一前一後進了住院樓。
到了病房前,秘書正要推門。
曹延文透過玻璃,看到裡面的人,抬手攔住秘書,「先不急。」
隨即作出噤聲的手勢。
仔細一看,太有意思了。
路小拉、趙德漢、陳導三人都來看鐘正勉了。
很顯然有點黃鼠狼給雞拜年的味道。
三人湊在病床前,氛圍熱鬧又詭異,反倒像是組團來湊熱鬧、搞事情。
曹延文活了大半輩子,宦海沉浮數十年,什麼樣的官場鬧劇、人情把戲沒見過。
既然趕上了,不妨悄悄吃瓜,看看這幾個人到底要演哪一出。
VIP病房內。
鍾正勉半靠在病床上,身上穿著寬鬆的病號服,臉色略顯蒼白,精神算不上太好。
雖然還有點心有餘悸,鍾正勉可一點也不怕來的這三個人。
什麼檔次,級別都比自己低。
還有啊,伸手不打笑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