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運輝點點頭:「玉博,具體專業什麼的,我不懂。
看似體積縮小、性能提升相互矛盾,實則是行業發展的方向,也是突破技術瓶頸的關鍵。多看書,多研究,多實驗。」
宋玉博連連應聲,「爸,我也是這麼想的。
只有突破這種矛盾性技術難題,才能做出差異化優勢。
我這段時間反覆調試參數,摸索出一些新思路,後續會繼續深耕研究。」
宋運輝很欣慰,「玉博,很好。
踏踏實實做研究,沉下心找問題、解難題。
無論治學還是立業,務實求真,不用急於求成,穩步推進就好。
半導體的未來靠你們了,早點休息。」
「爸,您也早點休息!」宋玉博邁開步子,朝著研究生宿舍樓走去。
漢東省京州市。
夕陽紅養老院。
陳岩石住的獨院。
屋內燈光柔和,暖意融融。
臥室內小皮球躺在床上,小臉蛋圓潤乖巧,眉眼舒展,睡得格外香甜。
陳岩石俯身站在床邊,目光落在熟睡的孫子身上。
偏頭看向身側的王馥真,壓低嗓音,「老王,你快看咱大孫子。濃眉大眼,天庭飽滿,鼻樑挺直,一臉福相。
這孩子骨相端正,氣度不凡,將來絕對差不了。」
王馥真緩步走近,輕輕掖了掖被角,「嗯,老陳,咱們陳家的根,底子從來不差。
就是可惜海子現在孤身一人,日子太過清冷。
啥時候能給小皮球找個靠譜的後媽,讓咱們陳海再添個閨女。
兒女雙全,湊成一個妥妥的好字。
那樣的話,咱們陳家才算真正的圓滿。」
陳岩石直起身,擺擺手,轉身走出臥室。
背著手,進了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老王,這事急不得。
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陳海,身份、平台、前景全都不一樣了。
找對象的標準,自然得水漲船高,不能再隨便將就。」
王馥真跟著走出臥室,隨手帶上房門,「老陳,要我說,不用挑來挑去的。
我覺得啊,陸亦可就最合適。
模樣端正、人品靠譜、工作穩定,性子也踏實穩重,配咱家海子挺合適。
我還想著哪天找個媒人,去和吳心儀說一聲,談談亦可和咱們海子的婚事。」
陳岩石輕輕搖頭,眉頭微蹙,「好什麼好?
老王,你糊塗啊。
陸亦可那姑娘看著不錯,實則不合適。
沒有啥工作能力,如果不是他小姨父高育良,怎麼可能當得上處長。
退一萬步講,現在幾乎各個單位都反對辦公室戀情。
要是他們兩個結婚了,就得走一個。」
王馥真白了陳岩石一眼,「老陳,亦可對小皮球好,對咱們陳海,就夠了。不行把亦可調別的單位。」
陳岩石點燃一根煙,「老王。
絕對不行。
陸亦可,年紀不小,至今未婚,放在體制內,閒話少不了。
是被人傷過,還是身子有毛病,不會生,都有可能。
結婚不是網購,結了婚容易,想離婚比退貨難多了。」
王馥真眉眼微抬,輕聲反駁,「老陳,你這就是老思想了。
亦可那孩子心思純粹,眼裡心裡都裝著咱們陳海,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真心實意,半點不假。
亦可好像都沒有談過對象。」
陳岩石抬手敲了敲沙發扶手,「恰恰是因為這樣,才絕對不能娶。
陳海現在處在晉升關鍵期,副檢察長的位置馬上落地,正是風口浪尖的時候。
一旦娶了陸亦可,外人難免嚼舌根,說他當初腳踩兩隻船。
這種污點,看似微小,實則能卡死仕途前路。」
當年,漢東省檢察院就有傳言,陸亦可不結婚就是因為喜歡陳海,而彼時陳海已婚,還有孩子。
陳岩石特愛惜羽毛,害怕陳海被牽連。
王馥真搖搖頭,「老陳啊,哎!
算了,和你過了一輩子了,我知道你是啥脾氣。
不說了。
你這個老石頭,我是說不過你。」
陳岩石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悠哉悠哉,「老王啊,眼光放長遠一點。
現在小金子是漢東省委一把手,咱們陳家有底氣、有靠山,更要步步穩妥、不留瑕疵,不能給任何人抓話柄的機會。」
王馥真微微嘆氣,「老陳,話別說太滿。
小金子這麼多年從來沒主動聯繫過咱們。
人走茶涼、位高心遠。
官場人情最是薄涼,誰也說不準他現在的心思。
萬一小金子不認咱們,咋整?」
陳岩石聞言,鼻腔發出一聲冷哼,「哼!
他就算再身居高位、權傾一省,也改不了根。
我是他實打實的養父。
正經論輩分、論恩情,他得親口喊我一聲爸爸。」
王馥真嘆了口氣,「嗯,小時候他確實喊過。喊你爸,喊我媽。現在人家小金子是封疆大吏了。」
陳岩石彈彈菸灰,「老王,絕對不可能。
當年若不是我主動提議,給我的老班長沙振江找個後人。
小金子當時是個孤兒,吃不飽,沒有一身乾淨衣服,怎麼可能有機會讀書成才。
能不能順利讀完初中都是未知數,有可能早早輟學打工,哪有今天的省一!
這份救命、再造之恩,他這輩子都抹不掉、甩不脫。
他要是敢忘,我給發動西坡、老馬還有大風廠上千號工人一宣傳,估計小金子得跪著喊我爸爸。」
王馥真笑了。
小院門外,腳步聲輕響。
陳海剛在外小酌幾杯,微醺而歸。
夜色中,晚風吹散幾分酒意,頭腦卻格外清醒。
走進院門,屋內父母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飄進耳朵。
有點意思,天大的好消息。
陳海貼在牆根靜靜偷聽。
越聽心跳越快,不得了。
陳海要起飛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今天才算摸清家裡還有沙瑞金這張底牌。
堂堂漢東省委書記沙瑞金,一省的封疆大吏,竟然是父親陳岩石一手養大的養子,是他的異姓兄長!
巨大的驚喜砸下來,陳海壓不住心頭的激動。
不偷聽了。
必須打名牌。
推門快步進屋,亢奮不已,「爸,媽!既然沙書記是我瑞金哥,我現在就去找他!
我要當面和瑞金哥相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