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簡訊,陳海打電話給陸亦可。
電話秒接通。
陸亦可坐在副駕駛,帶隊正趕往碧海藍天賓館。
陳海板著臉,下達命令,「亦可,省委決議,抓人。」
這一點就很陳海。
還有還話傳幾個人,是會變的。
高育良明明說的是控制。
到他這,就成了抓。
陸亦可平靜道:「收到,陳局,我立刻聯繫林華華、周正,即刻收網。」
有人提前布控,還盯著丁義珍。
陸亦可覺得丁義珍肯定是插翅難飛。
兩個小時前。
京州碧海藍天賓館。
一號宴會廳。
觥籌交錯,富商、京州官員和一眾開發商圍著丁義珍。
極盡討好逢迎。
無他。
光明峰項目280億的盤子,丁義珍一個人說了算。
丁義珍身穿紅色的西服,捏著高腳紅酒杯,「各位老闆放心。
咱們跟著達康書記有肉吃。
還有啊,據小道消息,咱們的達康書記可能要更進一步了。」
身旁的眾人紛紛舉杯,腰杆彎下幾分。
對丁義珍說的話深信不疑。
李達康如果進步可能就是接劉長生的班。
丁義珍是李達康面前的大紅人。
如果李達康當了省長,搞不好丁義珍拿下常務副市長後,很快就能擔任京州市長。
必須巴結丁義珍。
「丁市長就咱們京州的定心丸,有您站台,我們在京州投資很踏實。」
「可不是嘛,見丁市長,等同於見達康書記。」
「丁市長肯定也快高升了。」
恭維話此起彼伏,句句戳中丁義珍的虛榮心。
一眾人碰杯後,丁義珍仰頭抿一口紅酒,眉眼傲氣翻湧,「咱們都是給李書記打工的,我丁義珍是李達康李書記的化身。」
身居高位被眾人捧著,這種滋味太舒坦了。
宴會廳靠窗的一桌。
林華華扎著低馬尾,時不時看看丁義珍。
周正沒有怎麼盯丁義珍,盯著林華華看。
「華華,晚上任務結束,我請你去看電影。」
林華華喝了一口湯,「周正,執勤期間不談私事,看好丁義珍,別走神。」
今天太累了,林華華沒有心情看電影。
周正撓撓鼻尖,偷拍了幾張林華華的照片。
吃著肉,看著美女的照片,心裡美滋滋。
漢東省檢察院第一美女林華華是自己的女朋友。
嘖嘖!
檢察院的單身狗,你們羨慕嫉妒去吧。
痴情上頭,毫無辦法。
就在這時,丁義珍西裝內的手機震動。
瞅了一眼,一個境外的號碼來電。
丁義珍抬手按住手機,避開人群,走到外面接聽。
聽著電話,心中翻江倒海。
「嗯。」
「好。」
「我知道了。」
通話時長不足十秒,掛斷手機那一刻,丁義珍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有人遞信,上面要動手了。
丁義珍轉身回到宴會廳,臉上迅速堆起笑意,抬手招呼身旁的王主任。
「王主任,幫我照顧好各位投資商。
吳雄飛吳市長明天要召開市政府常務會,會議材料缺幾頁附件,我去幫忙整理補齊。」
王主任連忙點頭,「丁市長,您放心去,場內的客人,不對,是家人們,我一定替您招呼周全。」
丁義珍動作極快,脫下身上的西服,直接搭在王主任身上,「這身西服特別適合你,送給你了。」
換衣障眼,第一步脫身棋。
王主任自然是受寵若驚,「哈哈哈,家人們,你們看,現在起我就是丁市長的化身。」
丁義珍順了一頂帽子,戴在頭上,快步繞行進了消防通道,直奔酒店後門。
飛一般的速度,消失在夜色中。
丁義珍上了專車,靠在後排的座椅上,強裝鎮定。
司機發動車,目視前方,「丁市長,咱們回市政府還是回家?」
丁義珍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刻意沙啞,裝出很焦灼,「去岩台市老家,我老娘突發急病,快一點,再快一點。我擔心見不到我老娘最後一面。」
司機連忙應聲,「丁市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的。」
丁義珍直接掏出一疊現金,數都沒數,徑直塞到司機旁邊的儲物格。
「這點錢你拿著,夜間長途出車,油費過路費全部是我個人出,我丁義珍清正廉潔,絕對不能占公家一分錢便宜。」
給錢乾脆,穩住司機。
司機連忙道謝,毫無疑心,只當丁義珍是個大孝子,還那麼的清廉。
車駛出大約十幾分鐘,途經老街區輔路,車流逐漸稀少。
丁義珍命令道:「前面路口靠邊停車,達康書記讓我過去一趟。你直接去岩台,替我看看我老娘。我隨後辦完事,咱們在岩台匯合。」
「好的,領導。」司機沒有多想,直接靠邊停車。
丁義珍推門下車,揮揮手,目送車駛向岩台方向。
丁義珍橫穿四條巷子後,避開有監控的主幹道。
作為京州副市長,路線基本爛熟於心。
差不多了。
丁義珍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彎腰鑽入後排。
司機轉頭問詢目的地。
丁義珍壓低帽檐,「去機場,我趕飛機去中東,麻煩速度快一點。」
司機打方向盤調轉車頭,「好的,先生,您繫上安全帶。
去中東好啊,據說中東遍地是石油。」
林華華接到陸亦可的電話,「華華,陳局的命令,立刻逮捕丁義珍。」
「陸處,現場一切正常,丁義珍還在應酬。我和周正現在就拿下他。」
掛了電話,林華華抬眼望去,披著西裝、身形相仿的不是丁義珍,而是王主任。
瞳孔一縮。
壞了,換人了!
不是丁義珍,目標不見了!
一時大意,讓人玩了金蟬脫殼。
林華華和周正問了王主任後,瞬間慌了。
陸亦可得到消息的時候,車到了賓館門口。
車剛停,陸亦可就下了車。
找服務員拿到備用房卡,刷卡進了丁義珍的房間。
屋內燈都開著,桌上的電腦屏幕亮著,頁面停留在光明峰項目二期規劃書上。
桌上的文件夾堆疊整齊,保溫杯水溫尚熱,滿屋還有淡淡的香水味。
唯獨不見丁義珍的人影。
周正快步查臥室、衛生間,折返回來搖頭。
「屋裡沒人,丁義珍跑路的速度比兔子都快。」
林華華走到窗邊,看向樓下四通八達的街巷,咬了咬嘴唇,「肯定是有人提前通風報信,丁義珍太狡猾了。」
調了監控,得知丁義珍從後門坐車離開,打他的電話,無人接聽。
接到陸亦可的電話後,陳海有點懵,準備這麼充分,還是讓丁義珍跑了。
一定有內鬼。
哎!
真是多事之秋。
先給侯亮平說一聲,再通知老季。
侯亮平看到簡訊時,剛好下車,一行人到了帝京苑別墅前。
頭嗡嗡的,丁義珍跑了,更說明問題。
但是,現在絕對不能聲張。
如果趙德漢知道丁義珍跑了,肯定什麼也不承認。
宋運輝敏銳捕捉到了侯亮平臉色的變化。
進了別墅大門,過了假山,宋運輝聽到了背後的腳步聲。
一扭頭,他終於來了。
點點頭,笑了笑。
侯亮平低聲告訴鍾正勉漢東那邊的情況,鍾正勉非常激動,覺得今晚就是決戰之夜,別墅一定有問題。
丁義珍跑了,鍾家老二倒是笑了。
鍾正勉有點迫不及待了,「亮平,好,很好,趕緊開門。」
侯亮平正要刷卡開門。
這時,後面傳來吆喝聲,「誰在我家別墅放肆呢?
進我家,我同意了嗎?
你們這是擅闖民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