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這也太好吃了,麼麼麼……」
「早知道雞身上的骨頭這麼好吃,我之前吃雞就不吐骨頭了。」
小滿一邊吃著炸的油亮咸香的雞叉骨,一邊吸著口水。
好香,微微的辣味在舌齒間跳躍,帶著絲絲甘甜。
濃郁的雞肉香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讓他一邊辣的流口水,一邊捨不得吐掉。
秦素看著兒子沒出息的樣子,忍不住拍了一下小滿的腦袋。
「瞧你那點出息!」
「這雞骨頭再怎麼好吃也是粗鄙之物,你大伯母沒看見,若是看見定要訓斥你。」
要是侯府還風光著,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他們吃這個的。
雞骨頭那都是窮人才吃的東西,若是傳出去定會被人笑話。
也就是侯府現在落魄了,他們才能吃這東西。
小滿一邊嗦著手指,一邊忍不住開心。
「真的嗎?太好了,大伯母不喜歡我喜歡呀,都給我好了!」
沒滋沒味的糙餅,小滿都能吃得津津有味,現在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恨不得把舌頭都吞進肚子裡。
花逐月做侯府主母久了,早已習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對於廚藝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秦素是武將之女,舞刀弄槍行,連芹菜和香菜都分不清,自然不知道這雞叉骨是怎麼做的。
但朱靜嫻卻一下子就嘗出了這裡面的關竅。
「這雞叉骨是用油炸的吧?骨頭都炸酥了!這得用了多少油!」
「也不知送我們吃食的是什麼人家,竟能捨得將這樣的好東西送給我們。」
沈昭寧雖然是最小的,但是卻沒讓人喂,自己張著小口,認真地一口口吃著東西,看起來很文靜。
鼓鼓的腮幫子能讓人感覺出來,她吃的很香。
她腦海中浮現出買雞叉骨的場景,張開手臂比畫著鍋的大小。
「那個炸東西的鍋有這麼大呢,裡面裝的都是油,聞起來特別香。」
朱靜嫻看著沈昭寧比畫的大小,嘆了口氣說道。
「這麼多油,別說是炸雞骨頭,就算是炸人骨頭也是香的。」
「等什麼時候咱們富裕了,咱們也用油炸東西吃。」
朱靜嫻的父親是個小官,沒多少俸祿,一家子過得緊巴巴的,十分辛苦。
嫁進侯府之後,就一直忙著學規矩,不曾下過幾次廚,還從來沒試過用這麼多油炸雞骨頭吃。
聽到炸人骨頭,沈鈺忽然有些吃不下去了,看著手中的雞叉骨,莫名覺得有點像人的指骨。
好端端的雞肉,怎麼忽然變得噁心起來了。
小滿看著他手裡沒吃完的雞肉,咕嘟一聲吞了吞口水。
「哥,你要是不吃千萬別扔,你給我!」
他現在超級餓的,吃不飽,根本吃不飽。
沈昭寧可不想哥哥挨餓。
急忙將自己手裡的吃的塞到沈鈺手裡。
「哥你千萬別給小滿哥哥,他就是眼睛大大,肚子小小,根本吃不下,再吃下去就要生病啦。」
秦素塞給小滿一塊水果。
「你這肚子裡長時間沒有油水,貿然吃這麼多,非拉肚子不可。」
看著幾個孩子瘦骨嶙峋的模樣,花逐月心中不是滋味。
「瞧你們可憐的,生下來沒幾年,侯府昌盛時的福氣沒享受到,反倒是要跟著我們一起吃苦遭罪。」
小滿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
「吃苦?什麼苦?好吃嗎?」
沈昭寧將手中的雞叉骨塞到小滿嘴裡,堵住他的嘴,轉過頭來對著花逐月保證。
「祖母放心,團團會努力賺錢的,一定讓大家都能吃得飽飽的。」
沈昭寧小小的一團,人都沒她的膝蓋高,卻已經異常的懂事。
沈鈺脊背筆直,小小年紀已有幾分君子之風,他溫聲道。
「祖母放心,我定會好好讀書,早日中舉,回京都為族人申冤。」
花逐月摸著兩兄妹的腦袋,驀地落下眼淚。
「好好,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
「有你們在,沈家何愁不能興旺。」
沈昭寧感受著祖母的慈祥的手摸著自己的腦袋,眼眶溫熱。
這頓飯,大家吃的十分滿足。
朱靜嫻特意省了些吃的,要給萬蓁蓁母女帶回去。
卻被沈昭寧攔住了。
「嬸嬸,這東西太香了,要是拿回去,肯定會被那些差役發現的。」
這雞叉骨的香氣霸道的厲害,隔著老遠就能聞到味,要是這麼明晃晃的拿回去肯定會被發現的。
花逐月點了點頭。
「團團說的是。」
「她們不願意出來找吃的,就要承擔餓肚子的代價,一會兒咱們隨便在路邊薅點野菜給她們就是。」
「還有,咱們身上這味道太濃了,得想辦法散散味。」
大家站在風口吹了許久的風,身上濃郁的肉香味還是散不掉。
沈昭寧想了想。
「祖母,咱們站在這一時半會兒味道也散不掉,不如我們弄點草汁塗在身上吧。」
路邊的蒿草味道很大,用來遮掩身上的肉味,還是挺方便的。
小滿趁著他娘給他塗草汁的時候,伸舌頭悄悄嘗了一口。
呸呸呸,不好吃。
秦素哭笑不得。
「你個饞鬼,什麼東西你都要嘗嘗鹹淡,也不怕吃壞了肚子。」
沈鈺幫著沈昭寧塗完草汁,看了一眼天色。
「時候不早了,咱們得快些回去了。」
擔心香味散得不徹底,幾個人又在地上滾了一圈,手上臉上蹭的都是土,灰頭土臉地回了營地。
還沒靠近,沈昭寧就看見地上放著個香爐,裡面插著香。
孫嘯正守在香爐前,磨著刀。
萬蓁蓁抱著沈瑩瑩,眼神驚恐地盯著孫嘯手中的刀。
見到他們回來,孫嘯遺憾地看了一眼即將燒完的香。
「你們回來的可真及時啊!」
就差一點,半個時辰就到了。
花逐月聽著孫嘯不滿的語氣,低下頭溫聲道。
「官爺既然交代讓我們半個時辰內回來,我們自然不敢忤逆。」
孫嘯仔細打量著沈家人,看見沈家人一個個目光躲閃,忍不住嗤笑一聲。
「真是一群軟骨頭。」
沈家怎麼說也曾是勛貴之家,如今卻像個哈巴狗一樣對他低聲下氣。
被他這樣嘲弄羞辱,卻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甚至被他嚇的不敢抬頭。
他想找個機會殺了沈家人都不行。
「嘖,滾回去休息,明天要是起晚耽誤了上路,我活扒了你們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