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岸大區。
微光文學分部。
卡特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光幕停留在《帶上她的眼睛》的最後一頁。
他沒有立刻關閉文檔。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遠處港口的燈光穿過薄霧，映在辦公室的玻璃幕牆上。
片刻後，卡特摘下眼鏡，端起手邊已經有些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隨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抬手撥通了余文的通訊。
……
東方大區。
全息光幕在余文面前展開。
卡特坐在辦公桌後，笑著朝他抬了抬手裡的咖啡杯。
「余顧問。」
「晚上好。」
聽見這個稱呼，余文愣了一下。
「卡特先生，你還是叫我余文吧。」
「每次聽見你們叫我顧問，我總覺得下一秒就要被拉去開會。」
卡特笑了起來。
「放心。」
「今天沒有會議。」
「我只是代表西海岸分區，向微光的名譽文學顧問匯報一下最近的情況。」
余文聞言，有些好笑地靠在輪椅上。
「你說。」
「《老人與海》上線以後，西海岸分區的情況很好。」
卡特說道：
「新增用戶還在上漲，幾家專業文學機構主動聯繫了我們，一些過去從來不會注意微光的評論人，也開始關注平台最近發布的作品。」
「雖然和西海岸那幾家本土平台相比，我們的流量依舊差得很遠。」
「但至少現在，他們已經不能再把微光當成一個隨時會退出西海岸市場的小平台了。」
說到這裡，卡特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些。
「前兩天，還有一家本土平台主動詢問，想和我們交換一部分版權渠道。」
「放在幾個月前，他們甚至不會回復我們的郵件。」
卡特頓了頓，又笑著補充道：
「現在他們不僅回復得很快，還會問我們，余化十什麼時候會再寫一部西海岸背景的作品。」
余文聽完，也跟著笑了笑。
「那說明你們這幾個月做得不錯。」
「當然。」
卡特毫不客氣地接受了這句誇獎。
余文點了點頭。
「那確實是好事。」
「不過……」
他看著光幕里的卡特，有些疑惑地問道：
「這些事情，你直接向常總匯報就行了。」
「當初的協議里寫得很清楚，我這個名譽文學顧問不需要坐班，也不參與平台的日常經營。」
雖說他手裡已經有了微光的股份，但除了偶爾在重要文學項目上提出一點意見，平台平時具體如何運營，余文基本從來不過問。
西海岸分區的情況，似乎更沒有必要專門向他匯報。
「我當然已經向常總匯報過了。」
卡特笑著說道：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常總解決不了。」
余文眉頭微挑。
「什麼事情？」
卡特沒有立即回答。
他先放下咖啡杯，隨後才笑呵呵地說道：
「余顧問。」
「我最近新學會了一個東方大區的成語。」
「叫做雨露均沾。」
余文微微一怔。
還沒等他開口，卡特便笑著繼續說道：
「《帶上她的眼睛》是一篇發生在東方大區的故事。」
「余顧問下一篇作品，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西海岸了？」
余文聽到這裡，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前面說了那麼多西海岸分區的近況，合著是在這裡等著他。
這哪裡是匯報工作。
分明是借著微光名譽文學顧問這個頭銜，拐彎抹角地向他催稿來了。
不過，卡特這通電話打得倒也巧。
余文看了一眼桌面上剛剛整理完成的文檔，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
「那你來得正好。」
卡特微微一怔。
「什麼意思？」
「我剛寫完了一篇東方大區背景的短篇。」
余文笑道：
「也剛好寫完了一篇西海岸大區背景的短篇。」
卡特臉上的笑意頓時變成了意外。
他原本只是開個玩笑，順便替西海岸分區催一催稿，沒想到余文竟然已經寫好了。
「西海岸背景？」
「嗯。」
余文伸手點開桌面上的文檔。
剛才卡特撥來通訊時，他正在整理的，正是這篇文章的英文原稿。
「本來也準備發給你。」
卡特坐直了一些。
「已經寫完了？」
「剛剛整理完。」
「叫什麼名字？」
「《Running for Governor》。」
余文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東方大區這邊，名字叫《競選州長》。」
卡特看著光幕上出現的英文標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不僅是一篇西海岸背景的故事。
而且和《老人與海》一樣，余文直接寫出了英文原稿。
西海岸分區拿到以後，不需要再組織翻譯，只需要完成基礎校對和排版。
「現在可以發給我嗎？」
卡特問道。
「可以。」
余文將文檔打包，同時說道：
「不過暫時不要發表。」
「這篇文章已經先交給了《中城觀察》。」
「等東方大區那邊正式刊發以後，西海岸分區再跟著發布英文版。」
卡特點了點頭。
「我明白。」
微光西海岸分區可以提前做好校對和宣傳準備，但正式發布時間，要放在《中城觀察》之後。
片刻後。
一份加密文檔出現在卡特的工作終端上。
【Running for Governor】
【Author：Yu Hua Shi】
卡特隨手點開文檔。
只看了開頭幾行，他臉上的笑意便漸漸收斂，神情認真了不少。
余文也沒有出聲打擾。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卡特偶爾翻動頁面的輕響。
過了片刻，他才重新抬起頭。
「看來，我今天這通電話打得很值。」
余文笑道：
「本來就準備發給你。」
「那更好。」
卡特端起咖啡杯，心情明顯不錯。
「至少我不用再等了。」
說完，他便重新低下頭，繼續看起了文檔。
余文看著他迫不及待往下翻的模樣，輕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