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聽見男人隱忍的悶哼聲,顧明霜才像是清醒過來。
她居然咬了秦墨!
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她氣勢完全蔫吧了。
偷偷看了眼秦墨手腕上的牙印,她呼吸一窒,感覺自己真是作死!
好端端地她怎麼就沒忍住下了口呢?
她這會兒很想敲敲自己的腦袋,秦墨不就是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嗎?
這些年她什麼樣的話沒有聽過?比起來,秦墨的話根本算不上難聽!
顧明霜越想越後悔,再看自己這會兒還在他身上坐著,臉色更是一陣白一陣紅。
秦墨身體微微前傾,顧明霜下意識伸手扒住了他的肩,生怕自己被他直接丟下馬車!
隨後,她才發現秦墨只是怕她摔下去才調整了坐姿。
她漲紅了臉,在心底暗罵自己怎麼這麼陰暗!
這樣的小動作沒有逃過秦墨的眼睛。
看著眼前兇狠後終於乖乖低頭的女人,秦墨眼底浮起一抹晦暗不明的神色。
他眉頭微動。
「剛剛不是膽子大得很?這麼快就折騰不動了?」
他垂眸,看她手指捏著衣袖,一副理虧卻不肯開口的模樣,突然就笑了。
這貓兒膽子大,脾氣大,除了他,還有誰能養得好?
聽到秦墨的笑聲,顧明霜悄悄看了眼秦墨,沒想到他還真在笑!
她剛剛都鬧成這樣了,他不生氣嗎?
顧明霜再一次心虛地低下頭。
「秦墨哥哥,我剛剛不是故意的,我給你塗點藥吧?」
說著,她立刻要跳下他的膝蓋,可馬車一顛簸,她身子晃了下重新撞上去。
這一下,她的手還撞在了秦墨的傷口上!
顧明霜臉色一白,急忙後退半步。
「我不是有意的!」
秦墨按住了她的腰,眉頭緊鎖。
「別亂動!」
她的膝蓋剛剛抵在了他的腿上,就差一點便碰到了小腹以下。
顧明霜慌亂地停在了原地,無措地抬眸看著他。
「秦墨哥哥,你沒事吧?」
秦墨拎著她在旁邊坐下,擰眉道:
「安分一些。」
顧明霜看他自己處理傷口,皺著眉頭按住了他的手,堅定地說道:
「這是我弄傷的,還是我來吧!」
秦墨垂眸,看她塗藥時睫毛微微翕動,咬著唇瓣的樣子,認真又倔強。
很快,她抬起眸子。
「好了!」
說完,顧明霜很是心虛地撤回手指。
「秦墨哥哥,我剛剛真是不是有意的。」
秦墨看了眼傷口,低聲應了聲。
「嗯。」
顧明霜咬了咬唇,又湊上前。
「秦墨哥哥,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秦墨看了她一眼。
「這會兒不叫安國公了?」
顧明霜聽到他語氣里明顯沒了怒意,果然還是吃軟不吃硬。
她湊上前,擠出一個笑。
「秦墨哥哥,你大人有大量,不會和我計較的吧?」
說著,她又說道:
「我將那些圖紙和資源給薛照,只是因為看重他做生意的頭腦,讓他為我賺錢而已。」
「我發誓,我與他合作是合作,絕對不會和他合謀做任何惡事的!」
她在心裡默默說道:算計侯府和謝瀾玉可不在這範圍內。
秦墨伸手在她額頭敲了下。
「胡鬧。」
顧明霜頓時不服氣地抬起頭。
「怎麼就胡鬧了?薛昭這幾年都為我掙了上萬兩了……」
瞥見這男人微眯的眸子,顧明霜立刻放緩了語氣,抿唇笑道:
「我聽秦墨哥哥的。」
秦墨輕嗤了一聲。
「你會聽我的?只怕日頭要從西邊升起。」
顧明霜撇了撇嘴角,低聲道:
「那你怎麼還非要說……」
秦墨抬眸。
「嘀咕什麼呢?」
顧明霜連忙擺手,訕訕陪著笑。
「我說秦墨哥哥向來英明!」
秦墨轉身,朝她逼近。
顧明霜背後就是車壁,退無可退,只能無措地抬眸。
秦墨伸手,將她剛剛弄亂的髮絲理順在耳後。
「這般不安分,若不好好管教,以後不知要惹出什麼禍來。」
顧明霜咬了咬唇,她怎麼就要惹出禍來了?
正當她要開口時,手上一涼。
她低頭才看到是一塊黑玉玉牌。
有些眼熟。
她錯愕地拿起玉牌,才看到上頭刻著萬興錢莊的字樣。
她終於想起來了,之前薛照曾經說過,這萬興錢莊架子極大,便是他那般的身家也難進得去。
能進得去萬興錢莊必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若是再擁有其中最稀少的黑色玉牌,那便真是富可敵國的存在了!
秦墨沉聲道:
「缺多少,自行取用。」
顧明霜震驚地拿起玉牌,這會兒她都快看傻了。
「這可是萬興錢莊的黑玉玉牌!薛照說全京都這麼多權貴也沒幾個能有!」
她捏著手裡質感溫潤的黑玉,驚愕地問道:
「就這樣給我了?」
秦墨再一次將她抵在馬車的角落,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若喜歡銀子,不必在外頭折騰,我這裡也有。」
話音落下,顧明霜心口重重一跳。
燙人的氣息在耳邊,她咬緊了唇,只覺得心口跳得厲害。
這是什麼意思?
這會兒顧明霜只覺得手裡的玉牌有些燙人。
她正要開口,馬車已經停下了。
秦墨先一步下了馬車。
暗衛迎上前。
「爺,韓長老已經到了,這會兒在花廳等著……」
說著,暗衛一眼看到主子手腕上的傷痕,急聲說道:
「爺!您的手怎麼受傷了?沒事吧?可要傳召太醫來?」
秦墨唇角微勾。
「無妨,不過是被貓兒咬了口。」
後一步下車的顧明霜臉上一陣陣發燙。
這還是那個不苟言笑的秦墨嗎!
這也能亂說的嗎!
她快步走過去,將手裡玉牌遞過去。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秦墨看著她。
「拿著吧,你既然答應幫我修園子,這玉牌理應由你調用。」
顧明霜這才反應過來。
是啊,她還接了秦墨這麼一樁苦差事。
她可從不做虧本的事!
於是,她十分自然地縮回了手,眯著眸子笑道: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一定好好幫秦墨哥哥修這園子!」
正說著,大門裡頭傳出笑聲來。
「我說呢,今日門口這麼熱鬧,原來是霜丫頭來了!」
秦老夫人帶著一個身形偏瘦的貴婦朝門外走來。
顧明霜仔細一看才看出是鎮南王妃!
她上前行了禮。
秦老夫人連忙伸手扶起顧明霜,拉著她和鎮南王妃笑眯眯地介紹道:
「王妃,這是霜丫頭,你還不知道吧?她與墨兒當真是格外有緣!」
「這麼多年,你何時見墨兒對哪個女娃有過好臉色?如今他對霜丫頭這個妹妹可護短的很呢!」
鎮南王妃見到顧明霜,手指一瞬間緊了下。
這丫頭她又怎會不知道,這段時候她時常會在隱蔽的位置悄悄看她。
可探子的消息還沒從青州傳回。
她不敢接近,也不敢去想到底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只是,如今看到這張臉,她便覺得多年的思念似是有了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