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許墨白天和羅泠月一同經營符籙店鋪，並在符籙店鋪的制符室內潛心制符。
晚上，則教導三個從羅家收的制符學徒。
留給自己修行的時間，幾乎沒有多少。
但在此期間，許墨賺的靈石，卻是比之前大大增加。
現在的符籙店鋪，由於許墨在流雲坊市有一定的名氣，已經有了不少回頭客。
同時，符籙店鋪內售賣的寒冰符和品質較高的一階中品精品金光符，在市場上較為稀缺。
許墨經營的這間符籙店鋪，卻在他和羅泠月的共同努力下，穩定產出。
故而。
收穫了一大批特定的顧客，不時前來購買。
「我和羅泠月共同經營的符籙店鋪，已經從珍寶樓和周家符籙店鋪的手中，硬生生搶來了一批顧客。
完成了精準的定位，以後大概率就是這特定的群體來購買了，市場基本就固定下來了。」
符籙店鋪的制符內。
最後一絲白煙徐徐飄出，凝神香熄滅。
許墨今日所要製作出來的符籙，也已經盡數制出。
「一個月的期限也到了，我的那三個制符學徒是時候放養了。」
許墨在教導三個制符學徒時，為他們定下了一個目標，期限為一個月。
許墨將這個目標，名為「一月之期」。
一月之期的要求，無非就是根據自己的靈力、性格特點，選定第一種要研習的符籙。
今日，便是許墨前往驗收三個制符學徒成果的時候。
將方才製作出來的三張一階中品精品金光符，擺放在櫃檯內。
「我今日需要制出來的符籙，已經擺放在櫃檯之中了……我還要驗收那三個制符學徒的成果呢，先走一步。」
見羅泠月尚未完成制符任務，許墨便簡單解釋了一番，告知她一聲。
「好的。」
羅泠月面色認真，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制符上，只分出小部分注意力，聽完了許墨的說辭。
她螓首輕點，冷清聲音傳出，淡淡地說道：
「你快去吧。」
制符學徒，第一次選擇研習的符籙，往往是由多方面因素決定的。
自身的靈根天賦、主修的功法、靈力的屬性、自身的性格、所擅長的術法、悟性，以及師父會的符籙種類。
都會對制符學徒，選擇的第一種符籙有所影響。
整個過程，算得上繁雜了。
並且，選擇第一種要潛心研習的符籙，對於日後的制符方向和水平，都有著較大的影響。
同為一階中品符師的羅泠月，自然也知曉其中的重要性。
自然是同意許墨先行回去。
「行，若是我那邊結束的早的話，我泡著清靈茶在庭院等你。」
話語剛落，許墨便祭出庚金寒鐵劍，先行回到了羅家族地。
羅家族地，制符室內。
「你們三個，經過一個月的研習，可否選擇好了第一種要深耕的符籙？」
三個算不上制符師的制符學徒，此刻正坐於制符桌前。
天賦較差的羅言，埋頭看著許墨給的《一階下品符籙通解》，目光在其上停留片刻，便不斷地用手翻看著。
整個人愁眉苦臉的。
天賦尚可的羅箐，則是提前購買好了她所選擇的符籙的制符材料。
一疊黃符紙攤開，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燒焦味。
顯然是趁著許墨不在的期間，自己嘗試了幾次，但都是失敗告終，符紙無火自燃。
三個制符學徒中，天賦最好，也是較為聰慧的羅知夏。
點上了一根凝神香，借著徐徐飄來的白煙，手提符筆，沾上特製丹砂。
羅知夏的手腕猶如游蛇般，迅速靈活地抖動著，體內靈力穩定勻稱地持續輸入到符紙之中，將輸入的節奏把握得很好。
整套動作下來，雖然略顯生澀，但也算得上是有模有樣了。
制符一道，最忌諱受到他人的打擾，許墨見到此情形，便立即閉口不言。
只是站立原地，隔著一段距離靜靜地看著羅知夏制符。
隨著羅知夏迅疾的下筆，條條紋路顯現在符紙之上。
可許墨越看便越是心下失望，他微微一搖頭。
下一刻，羅知夏筆尖一頓，似乎是知道自己的制符方式不對。
已然成形了大半的紋路，忽然亮起火光，一團火焰從符紙上蔓延擴散。
自燃成灰。
羅知夏的又一次嘗試，失敗了。
「切記，製作符籙，特別是斂息符萬萬不可急躁，應當靜下心來。」
「還有，羅知夏，你光是得其行，而不解其意。」
許墨從進入制符室後，簡單地掃了兩眼羅知夏的制符過程後。
就憑藉著多年來的制符經驗，判斷出了羅知夏只是在裝模作樣。
作為悟性較好，較為通曉人意的羅知夏，怎麼會不知道這一點呢？
只不過是她見羅言和羅箐，都各自在忙碌著，有著自己的事情在做。
而羅知夏，卻早已定好了自己第一種要深耕研習的符籙，覺得此刻自己無事可做。
可能會給許墨留下個不好的印象，便生出一計，裝出樣子來給許墨看的。
「看來……這個羅知夏的心性並沒有那麼好。」
許墨暗自搖搖頭，在心中再度對羅知夏做出了新的評價。
「心性，不僅看的是能否熬得住，還要看處理事務時所展現出來的那一面。」
「羅知夏，僅僅是為了討好我，就擅自點燃凝神香，自我進入制符室的那一刻，明明就已經分神，無法成符。
卻還要裝著樣子，不肯承認，心性落了下乘。」
許墨緩步走到羅知夏面前，詢問道：
「你選擇的就是一階下品的斂息符吧？」
羅知夏點點頭，目光炯炯有神，自以為已經吸引到了許墨的注意，在他的心中又留下了一個好印象。
她見許墨此刻直接越過更前方的羅言和羅箐二人，徑直地走到了她的制符桌前。
便又順勢作出求知若渴的神情，望著許墨，誠懇問道：
「沒錯，望許師指點一二。」
許墨卻是自顧搖了搖頭，一針見血地指出了羅知夏的問題。
「若是想要修習一階下品斂息符，需要心性上佳，能沉得住心，不會輕易被外界干擾……」
許墨雖然沒有研習過一階下品的斂息符，是直接跳過了，從一階中品斂息符開始研習的。
但二者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更何況，一階中品的斂息符都會了，一階下品的斂息符自然是會的。
他，當然是有資格、有能力指點一階下品的斂息符的製作了。
「一階下品斂息符，其特性在於藏，在於收斂……要想制出一階下品斂息符，必須要領悟藏和收斂之意。」
「而你的性格和心性，顯然不滿足這些條件，是無法將一階下品斂息符研習成功的。」
「也就是說，你是學不會一階下品的斂息符的。」
許墨面色嚴肅，語氣認真，全然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若是你執意要研習一階下品的斂息符，必須經過數年的打磨，將自身心性更上一層樓，方可研習成功。」
聽聞此言的羅知夏，心頭一震，整個人仿佛如遭雷擊。
在羅知夏的認知里，她可是許墨從眾多羅家族人中，親自挑選出來的三個制符學徒之一。
光是這樣，便已經憑藉心性碾壓了一眾的羅家同輩了。
何況，羅知夏善解人意，在三個制符學徒中，算得上是較為聰慧的了。
制符天賦，也是被許墨認證過的，是超過了另外兩個制符學徒的。
這這麼說，也是御獸羅家這一輩中，制符天賦最高的吧。
還經常聽聞族中的長輩說，制符一道，易學難精。
怎麼到了許墨這裡，就是無法學會這簡單的、最基礎的一階斂息符了呢？
我難道不是萬中無一的制符天才麼，怎麼可能連這區區一階下品的符籙都學不會？
不應該是一路打穿，輕而易舉地學會嗎？
在許墨說出那句「你是學不會一階下品斂息符」後，羅知夏當即就有點受不了，心中接連發出三連問。
隨後，羅知夏故作鎮定，勉強在臉上擠出一抹微笑：
「許師您說笑了，我怎麼可能連這麼簡單的一階下品斂息符都學不會呢？
這種難度的符籙，便是天賦最差的羅言，多多苦熬歲月，研習一番也是能學會的。
我不可能學不會！」
羅知夏尚且還以為許墨是在跟他開玩笑，抱著僥倖的心理，弱弱地又問了一句：
「許師，你說句話啊，別沉默了，說句話啊……說我是能輕易學會一階下品斂息符的。」
羅知夏認為許墨是看她的制符天賦太高，刻意來打壓她的，說完這句話後，便眼巴巴地望著許墨。
等待著許墨的回覆。
而許墨的臉色逐漸陰沉了下來，越聽羅知夏的言語便越是沉默。
興許是因為羅知夏破防了的緣故，不僅在言語間暴露出了自己的傲慢。
還狠狠地拉踩了羅言一番，將羅言羞辱、貶低得一無是處。
但許墨本就是抱著隨便教教，完成羅家的任務，領靈石的心態來的。
此刻，許墨也不想多言，只是沉默著盯著羅知夏看，沒有放出靈壓，也沒有讓自身的駭人氣息散溢出來一點。
光是這樣靜靜地站著，身上散發出不怒自威的氣勢。
將羅知夏嚇得愣在原地，一臉的茫然無措。
見威懾懲戒的效果達到了，許墨也就沒有繼續沉默下去。
他將自己的聲音變得儘量溫和，耐著性子為羅知夏解答：
「你自以為自己是制符天才，就能學會各種符籙？」
「現在，我告訴你，你不是什麼制符天才，在制符一道上，也只是中人之姿。」
許墨嘴下毫不留情，直接打破了羅知夏的所有幻想，喋喋不休地繼續說道：
「還有，就算是那萬中無一的制符天才，也會因為自身的心性及性格原因，而無法學會一些符籙！」
「更何況，你這個沒有什麼天賦，卻自認不凡的平庸的制符學徒了！」
經過許墨的這一番批評，羅知夏也只知道了自己的錯誤。
並且，也認清了自己真正的天賦。
羅知夏終於真正沉靜下心來，誠心認錯道：
「許師，我已經知曉自身的錯誤了……我會放棄研習製作一階下品斂息符的念頭的。」
「我會根據我自己的心性、性格，重新挑選第一種要研習的符籙。」
許墨默默地聽著羅知夏的言語，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至少，羅知夏能及時認清自我，轉而去尋找另外的更適合她自己的符籙。」
在羅知夏的這個年齡，能承受住長輩的一番批評，而主動認錯。
心性，是不會太差的。
羅知夏的行為，屬於是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可以，那我再給你一段時間，讓你去好好尋找適合自己的符籙吧。」
許墨眉頭微皺，略微一思忖，便給出了具體的期限。
「那就定為七日吧，七日之後，我再來驗收你的成果。」
「好。」
羅知夏點頭如小雞啄米，立即應了下來。
許墨不再去管羅知夏，緩緩轉過身子，將目光投向了羅箐。
其實，制符學徒選擇的第一種符籙，是可以由他們的師父直接來定下的。
但這樣一來，多多少少會影響他們日後選擇研習符籙的眼光。
可能會由於最開始時研習的符籙，都是由師父一手操辦，讓制符學徒的眼力大大下降，沒了自己的見解。
這對制符學徒日後的長遠發展不利。
許墨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才沒有出手為這三個制符學徒直接定下第一種要修習的符籙。
當初，許墨開始研習制符時，全都是憑藉著自身。
既無師承，也無人指導。
完全是憑藉著自己拼出來的。
因此。
許墨才能在每次選擇研習符籙時，總是能找到適合自己的那一種符籙。
雖然許墨是抱著完成任務，隨便教一教的心態來的，但至少要做好分內的責任。
儘可能的，讓這三個制符學徒日後能在制符一道上走得更遠。
許墨散去思緒，緩步走向了羅青。
甫一來到羅箐所在的制符桌前，許墨便直入主題，淡淡問道：
「羅箐，你花費了一個月的時間，所選擇的是什麼符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