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
獸潮將至。
濃密黑雲壓城,聚集在流雲山一帶久久不肯散去。
流雲坊市的所有散修,逃的逃,跑得跑。
能加入周家或羅家的人,也是動作迅速,不論是入贅還是當客卿。
皆是接受。
棚戶區的散修們,更是惶恐不安,沒有宗門或修仙世家的庇護。
僅僅憑藉個人力量,幾乎是不可能活下來。
要麼是前往其他地方投靠親友,要麼加入修仙世家。
整個流雲坊市,冷清非常,死寂一片。
御獸羅家的一眾族人,在族地內外請人搭起護族陣法,個個面色凝重無比。
不時有巡邏值守的修士,緊張地望著流雲山方向,時刻警惕著妖獸襲來。
現如今,羅家聘請來的諸多客卿,儘是被叫停手上的工作。
轉而化為了羅家抵擋獸潮的力量。
修為低的,前往族地大門巡守探查情況。
修為高的,則作為中堅力量,蓄勢待發。
而像許墨這種修為不上不下的人,便被納入獵妖小隊之中。
聽命於帶頭的執事,隨時準備抵擋獵殺妖獸。
「還好,我在這半年之中,成功繪製出了一階中品的精品金光符。」
許墨坐於洞府中的修行蒲團之上,手中緊捏著一塊下品靈石。
「考慮到我所製作符籙,是具有戰略價值的,可為羅家的人源源不斷地提供防禦保障。」
「故而,特許我龜縮在羅家族地中,為羅家族人制符。」
獸潮之中,像他這樣的鍊氣中期的修士,死傷無數。
即便是小型的獸潮,也需要大量修士犧牲,才能探查出規模。
在不知曉獸潮的具體規模之前,羅家族內的築基修士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聽旁人說,這是為了積蓄隱忍,以防止築基修士被尋常妖獸消耗。
好能應對修為高深的妖獸。
細細想來,似乎是有一定道理的。
「可惜了,半年的時間實在是太緊了,加之沒能找到有關於【風速】天賦的妖獸。」
「導致風速符還沒能精品,但成符率略有上升,已經穩定在三成了。」
許墨將手中靈石的靈氣吸收乾淨,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
「金靈根純度無限逼近中品資質,這讓我的修煉速度又有所提升。」
「現在,馬上就突破鍊氣五重了。」
絲絲靈氣匯入許墨的體內,不徐不疾地在《庚金引氣訣》的引導之下。
漸漸沉于丹田,轉化成了庚金靈力。
倏地,丹田內儲存的靈力向上一涌,暖流升起,流淌至渾身上下。
「鍊氣五重,成了。」
此次突破,並不像突破鍊氣四重那般費力。
究其原因,這是許墨穩紮穩打,一點點水磨工夫累積而來的。
不似突破鍊氣四重,是藉助了破階丹藥才得以突破。
而是。
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感受著體內漲了二、三成的靈力,許墨心中便又多了一份底氣。
修仙界,永遠是修為至上。
無論你鬥法、殺伐之術再強,在絕對修為的碾壓之下,仍毫無還手之力。
「也不知道這獸潮多久才能到來……現在形勢不同,羅家下達給我的任務也變了。」
許墨緩緩起身,馭起庚金寒鐵劍飛往制符室。
「是根據我在獸潮期間,繪製出的一階中品金光符的數量多少和質量好壞,來給我相應報酬的。」
「因為是特殊時期,一張一階中品金光符按六塊下品靈石計算。
而精品品質的,則是一張十二塊下品靈石。」
此等價格,與現在外面的漲了的市場價一致,並沒有讓許墨吃虧。
相反,制符材料依舊是羅家提供,這讓許墨比賣給外面的人還要多賺上一點。
「如此,羅家至少壟斷了我手上的一階中品金光符,倒是精明非常。」
「反正我是賺到靈石了的,其他人……也管他的呢。」
許墨一路飛遁,思緒如潮。
卻在飛往制符室的途中,聽到些許傳言。
「聽說了沒?羅鳴鋒從五行派回來了!」
「據說,他是因為受到了族中來信,特此返回族中,來馳援我們抵禦獸潮的。」
「那可太好了,有了這一大戰力,我羅家又會輕鬆不少。」
「沒錯,那羅鳴鋒能以鍊氣後期的修為越境戰勝鍊氣圓滿的修士,厲害得很!」
凡是修煉至鍊氣中期的修士,五感通明。
即便是不用神識刻意探查,也能聽見、看見不遠處的話語或東西。
因此,這些人的談話,許墨盡收於耳中。
「羅鳴鋒?」
許墨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心中也是安定了不少。
雖然據羅泠月所說,羅鳴鋒這個人有些不太正常。
與人爭鋒之心極其強烈。
但放在羅家中,也確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戰力了。
況且,他還是五行派的天驕,鬥法、殺伐之術自然是遠超常人的。
有了羅鳴鋒的幫助,抵擋住獸潮的可能會多出幾分。
位於羅家族地的許墨,自然也多了一分的安全。
「多製作幾張一階中品精品金光符吧,從羅家多賺些靈石。」
許墨進了制符室,這裡有一大堆專門製作一階中品金光符的材料。
皆是羅家害怕供不應求,買不到而未雨綢繆。
提前囤積下來的。
具體有多少份,許墨也沒去細數。
他落座於制符桌前,點上凝神香。
靜下心來,繪製出了一張張一階中品金光符。
細數之下,有三張普通品質的,和一張精品品質。
許墨正想繼續制符,卻被一道冷清的聲音打斷。
「許墨,羅鳴鋒回族了。」
一襲冰雲綃長裙的羅泠月,邁著修長白皙雙腿走了進來。
「羅鳴鋒從他弟弟那裡聽說了你,似乎對你頗感興趣……」
羅泠月語氣一頓,將羅鳴鋒的原話帶到,繼續說道:
「他很好奇,一個符師在兼顧著制符任務的前提下,還能擁有如此強悍的殺伐手段。」
「故而,羅鳴鋒邀請你明日在演武場鬥法。」
許墨楞楞地握著手中的狼毫符筆,內心不由有些發怵。
「啊……我,去和能擊敗如羅鎮海一般的鍊氣圓滿的人鬥法?」
這……能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