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思婉不太明白，他們之間是怎麼扯到「要不要」這個問題上的。
明明……他們是獨立的個體。
但直覺告訴她，這句話說出口，薄硯很有可能……又會心情不好。
她不想要薄硯心情不好。
於是她鄭重開口：「法律規定我們屬於彼此。」
薄硯怔了一下。
慕思婉的表情認真，不像在說情話，更像在宣讀一條法條。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嘴角慢慢彎起來，心底感嘆著，終於開竅了？
莫名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愉悅感是怎麼回事？
「嗯。」他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法律說得對。」
慕思婉點點頭，也覺得自己這個回答很嚴謹。
在心底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贊。
薄硯收回手，重新拿起錘子，梆梆梆，繼續釘釘子。
這次錘子落下去的聲音，比剛才輕快了不少。
慕思婉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確認他沒有心情不好，才放心地站起來，去幫薄檸鋪防潮墊。
——
超市不大，貨架擠得滿滿當當，白熾燈把每樣東西都照得發白。
薄檸推著購物車走在前面，慕思歸跟在後頭，保持著兩步的距離，像一截沉默的尾巴。
「你喜歡吃什麼？薯片？餅乾？還是那種辣條？」薄檸一邊掃貨架一邊問，手已經伸出去拿了好幾包。
「不喜歡。」
薄檸把薯片扔進車裡：「那飲料呢？可樂？雪碧？還是果汁？」
「不。」
薄檸又拎了兩瓶礦泉水進去，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那你喜歡什麼？」
慕思歸想了想：「沒什麼喜歡的。」
薄檸轉回去，小聲嘀咕：「真是個怪人，什麼都不喜歡，難道像傳言一樣，最喜歡殺人？」
慕思歸聽了，輕抿唇瓣，低聲說：「我沒有殺人。」
薄檸轉過頭，沖他伸出食指搖了搖：「不是那個殺人哦。」她眨眨眼，笑了，「是——哥哥殺我，明白嗎？」
慕思歸擰眉：「我說了，我沒有殺人。」
薄檸嘴角的笑容僵住。
「…………」
「誇你帥的意思，笨。」
慕思歸看著她，沉默了兩秒：「哦。」
薄檸：「……哦？就哦？」
慕思歸沒再理她，轉身繼續走。
薄檸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拎著購物袋追上去。
「你這個人，怎麼跟個人機一樣沒什麼反應。」她小跑著跟在他旁邊，氣喘吁吁的，「我都誇你帥了，你好歹給點反應吧？」
慕思歸腳步沒停：「謝謝。」
「……」
薄檸徹底放棄了。
到了收銀台。
薄檸正低頭把東西往檯面上搬，餘光瞥見收銀台旁邊的小貨架上擺著幾盒花花綠綠的東西，印著「薄荷」兩個字。
她隨手抓了兩盒，扔進購物車。
在心底默默誇讚自己的貼心。
雖然她哥這個老不死的經常不尊幼，但沒辦法，誰讓她比較尊老呢。
勉強給他買兩盒愛吃的薄荷糖。
慕思歸看了一眼那兩盒東西，薄荷味，超薄，顆粒——保險套。
他抬眼看了看薄檸，欲言又止。
薄檸正忙著搬東西，沒注意他的目光。
慕思歸沉默了兩秒，收回視線。
她這麼做，大概有她的道理。
——
「您好，一共六百二十八。」收銀員開始掃碼。
薄檸掏出手機，準備掃碼付款。
慕思歸也拿出手機。
「我來吧。」他說。
薄檸瞥了他一眼：「您老什麼都不喜歡，怎麼好意思讓您結帳？」
她搶在前面，打開付款碼。
「嘀——」
「餘額不足。」
薄檸愣了：「什麼？」
收銀員禮貌地重複：「女士，您這張卡餘額不足。」
「不可能！」薄檸皺眉，「你開玩笑吧？本小姐怎麼可能會沒錢？」
薄硯每個月給她的零花錢就上百萬。這張卡里少說也還剩幾十萬。
她不信邪，重新掃了一次。
「嘀——餘額不足。」
薄檸的臉開始發燙。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銀行發來消息：
【您的尾號XXXX帳戶因故已被凍結，詳情請諮詢發卡行……】
薄檸：「……」
她盯著那行字，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薄硯。
死哥哥，老男人。
算你狠。
收銀員還在等。後面的隊伍開始有人探頭。
薄檸僵在原地，耳朵尖紅透了。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骨節分明，拿著手機，在掃碼器上碰了一下。
「嘀——支付成功。」
慕思歸收回手機，面無表情地接過收銀員遞來的袋子。
「走吧。」
——
回到營地。
薄硯剛把最後一個地釘敲進去，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
薄檸衝過去，掄起拳頭就往他背上招呼。
「薄硯！你凍我卡！你居然凍我卡！」
梆梆梆，一下比一下響。
薄硯站著沒動，任她捶，語氣散漫：「哦，忘了說，這個月的零花錢我暫停了。」
「憑什麼！」
「憑我是個二十八歲的老人？」薄硯側頭看她，嘴角掛著欠揍的笑，「憑我嘴巴毒，沒優點，憑我怕你嫂子不要我，戰戰兢兢得多存點錢，好給我跟老婆養老，這個答案滿意嗎？」
薄檸氣得臉都紅了：「你——你小氣！」
「嗯，小氣。」薄硯點頭，語氣認真，「所以這個月你自己想辦法。」
薄檸轉頭看嚮慕思婉，眼眶泛紅，可憐巴巴：「嫂子……」
慕思婉面不改色地從兜里摸出手機。
「我轉你。」
薄硯伸手把她的手機按回去，湊到她耳邊，低聲：「祖宗，我訓妹妹呢，給我幾分面子？」
慕思婉抬眼看他，眼底幾分遲疑：「可是妹妹這個月沒錢。」
「放心，她餓不死。」
慕思婉頓了一下，聽話地把手機收回去。
薄檸看著兩個人的小動作，氣得跺腳：「你們——你們夫妻倆聯合起來欺負我！」
沒人理她。
慕思歸拎著袋子走過來，把東西放在防潮墊上，看了一眼鬧騰的薄檸，什麼也沒說，轉身去搭自己的帳篷。
薄檸癟著嘴，委屈巴巴地蹲在慕思歸旁邊，隨手拿了幾包零食開始吃，對他說：「慕學神，我一定會還錢的。」
慕思歸瞥她一眼，嗯了聲。
薄檸得寸進尺：「那你……這個月能不能借我點錢？我還要給我的愛豆打投呢，他馬上要出道了。」
慕思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