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燃得正旺,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竄,映得半個草坪都暖烘烘的。樂隊在台上唱著輕快的民謠,有人端著酒杯跟著晃,有人圍著火堆聊天笑鬧。
今晚來的人不少。許棲山的莊園開業,明眼人都知道他跟薄硯走得近,薄硯今晚必定會來。於是那些想攀關係的人便聞風而動——打著賀喜的旗號,端著酒杯四處寒暄,目光到處飄。
薄硯和慕思婉姍姍來遲。
薄檸原本正端著杯果汁四處張望,看見他們過來,眼睛一亮,剛要揮手——
周娜從旁邊扯了扯她袖子,壓低聲音。
「你傻啊?人家從房間出來,你就別往上湊了。」
薄檸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臉騰地紅了。篝火的光映在她臉頰上,紅撲撲的,難得安靜下來,站在原地沒動。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書庫廣,t̲̲̅̅w̲̲̅̅k̲̲̅̅a̲̲̅̅n̲̲̅̅.c̲̲̅̅o̲̲̅̅m̲̲̅̅超省心 】
「我……我剛才……」
周娜白她一眼。
「行了行了,誰讓你敲門的。」
薄檸咬著吸管,不說話了。
正尷尬著,一道欠揍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喲,薄檸今天怎麼這麼乖?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薄檸轉頭,看見來人,臉更紅了——這回是氣的。
「宋嶼,你嘴又欠了是吧?」
宋嶼是許棲山那邊帶過來湊熱鬧,跟薄檸同歲,倆人從見面就沒消停過。他穿著一件黑色衛衣,手裡拿著瓶啤酒,笑得一臉欠揍。
「我可沒說什麼,你自己心虛什麼?」
薄檸抬手就要打他。
宋嶼往後躲,邊躲邊笑。
「惱羞成怒了啊你。」
倆人圍著篝火追了兩圈,倒把剛才那點尷尬衝散了。
——
慕思婉在躺椅上坐下,薄硯則去一旁應付流水般的應酬。
她端起桌上的熱飲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篝火那邊——薄檸和宋嶼還在追著跑,周圍有人在笑。
「嫂子一個人在這兒坐著?」
一道輕柔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慕思婉偏頭,是一位穿白裙子的女孩。她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笑盈盈地看著她。
慕思婉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你是?」
「我叫蘇晚,從小在薄家長大的。」她笑了笑,語氣溫溫柔柔的,「硯哥小時候我總跟著他玩,他有什麼心事也會跟我說,那時候可好了。」
「是嗎?」慕思婉點點頭,「我在薄家家宴上沒見過你。」
蘇晚臉上的笑微僵。
她只是薄家旁支的旁支,當然參加不了家宴。
「我之前……一直在外面工作,嫂子你沒見過我也正常。」她頓了頓,「嫂子是做什麼工作的呀?之前一直沒機會見你,今天可算見到了。」
「法醫。」
蘇晚愣了一下,隨即掩唇笑笑。
「法醫啊,那工作挺辛苦的吧?整天跟那些……打交道。」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關切,「硯哥這個人吧,看著懶散,其實挺講究的,我還擔心他會不會不適應呢。」
慕思婉將身上的披風微微拉開些,露出鎖骨下方那幾枚還沒消退的吻痕。
「不會。」她說,「他很適應。」
蘇晚的笑容僵了一瞬,目光從那幾枚痕跡上掠過。
「嫂子這披風是硯哥的吧?」她很快調整過來,語氣輕柔,「他以前也這麼照顧過我,小時候我冷了,他就把自己的外套給我穿。」
慕思婉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披風。
「是嗎?」
「嗯。」蘇晚抿唇笑了笑,「硯哥這人,看著冷,其實心很細的。嫂子跟他相處久了就知道了。」
慕思婉蹙眉。
「我們已經結婚三年了。」
蘇晚被噎了一下,扯唇又道:「是嗎?我聽說硯哥那三年一直在國外,沒空陪嫂子,恐怕嫂子也沒什麼機會跟硯哥相處。」
「我跟硯哥從小一起長大,知道他的脾氣。嫂子要是想知道硯哥什麼事情,都可以來問我。」
慕思婉抬眼,看著她。
「所以出國那三年,他跟你在一起?」
蘇晚唇角的笑意僵住。
「嫂子說笑了。」她扯了扯嘴角,「硯哥出國那三年,我當然見不到他。」
慕思婉點點頭。
「那你剛才說『想知道硯哥什麼事都可以來問你』。」她頓了頓,「這三年你見不到他,我怎麼問?」
蘇晚被噎住。
「我……」
「還有,」慕思婉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披風,「你說你跟薄硯從小一起長大。可是薄硯回國這一個月,從沒提過你。」
她頓了頓。
「一個人如果真對另一個人重要,不可能一次都不提。」
蘇晚臉上的血色褪了幾分。
「嫂子你……什麼意思?」
慕思婉看著她,目光平靜。
「沒什麼意思。只是想說你提供的信息參考價值不大。」
——
蘇晚走得匆忙,裙擺在草地上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周娜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在她旁邊坐下,笑得肩膀直抖。
「嫂子,我服了。」她捂著嘴,眼睛彎成月牙,「沒想到你治綠茶這麼有一套。」
慕思婉偏頭看她。
「綠茶?」
周娜點點頭,指了指蘇晚離開的方向。
「就她啊,薄家旁支的旁支,靠著那點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關係,天天在外面說跟薄硯哥一起長大、感情多好。」她翻了個白眼,「我都快煩死她了。」
慕思婉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她是綠茶?」
周娜被她這反應弄得一愣。
「嫂子你沒看出來?」
慕思婉搖搖頭。
周娜張了張嘴。
「那你剛才……」
「她說話邏輯不對。」慕思婉語氣平平,「我只是指出來。」
周娜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殺人於無形。」她往後一靠,「嫂子你真行。」
周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嘆了口氣。
「沒想到薄硯哥喜歡這一款。」她語氣裡帶著點惆悵,「看來我是真的沒機會了。」
慕思婉偏頭看她。
連著好幾個人說薄硯喜歡她。
看來薄硯對外的演技不錯。
周娜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笑得一臉曖昧。
「嫂子,問你個事兒。」
慕思婉看著她。
周娜擠眉弄眼。
「那方面……薄硯哥強不強?」
腦子裡忽然閃過下午的畫面——他扣在她腰上的手,落在她耳邊的呼吸,水波晃蕩時他低頭看她的眼神。
耳根開始發燙。
她垂下眼,語氣儘量維持平穩。
「異於常人。」
周娜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然後她往後一靠,仰天長嘆。
「可惜啊。」她幽幽道,「我這輩子是睡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