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薄硯走進辦公室。
王晉跟在後頭，把文件放下，正要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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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硯叫住他。
「王晉。」
「薄總？還有什麼事？」
薄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你有沒有覺得，我今天多了點什麼？」
王晉上下打量了一圈，認真點頭。
「有。」
薄硯等著。
王晉抬起手，大拇指和食指交疊，比了個心。
「多了點帥氣。」
薄硯看著他，沉默良久，這才緩緩開口。
「這身西裝，是我太太送的。」
頓了頓。
「領帶也是她早上幫我系的。」
王晉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
「太太送的？太太親自挑的？太太親手系的？」
薄硯靠在椅背上，沒說話，但嘴角那點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王晉豎起大拇指:「薄總，您這婚姻質量，絕了。不像我，我太太讓我自己系，系歪了還罵我。」
薄硯挑眉看他。
王晉嘆了口氣:「您是不知道，我每天早上跟那條領帶搏鬥十分鐘，出來還要被嫌棄。您這日子，神仙日子。」
薄硯抬手理了理那個系得板正的領帶結。
「還行。」
王晉看他那表情，心裡門清——這哪是還行，分明是滿意得很。
「薄總，太太對您這麼上心，您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
薄硯抬眼看他。
王晉趕緊往回縮:「我就是隨口一說，隨口一說。」
「出去吧。」
王晉點頭，正要轉身。
「等等。」
王晉回頭。
薄硯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漫不經心地問。
「你太太收到禮物，最高興的是什麼？」
王晉想了想：「戒指。我求婚那會兒送了個素的，她戴到現在。後來送別的，都不如那個。」
戒指？
薄硯擰了擰眉。
慕思婉看著，不像會對戒指感興趣的樣子。
但除了骨頭和死人，他也不知道她到底喜歡什麼。
沉吟片刻，男人道:「行，那你找個時間，去挑兩枚情侶戒指，要最貴的。」
話說完，他又擰起眉。
「算了。」他抬眼，「我親自去挑。」
——
下午，老太太的電話打進來時，王晉正在整理文件。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
「老太太。」
那頭傳來陳若華笑呵呵的聲音:「王晉啊，小硯最近怎麼樣？跟思婉處得如何？」
王晉斟酌了一下。
「挺好的老太太，薄總今天穿的新西裝，是太太送的。領帶也是太太早上親手系的。」
老太太聲音頓時高了八度:「真的？」
「千真萬確。」
電話那頭傳來老太太滿意的笑聲，又問了幾句，這才掛斷。
掛了電話，老太太轉身看向趴在沙發上的薄檸，笑得眼睛彎成一條縫。
「檸檸，你哥有進步，終於開竅了，知道疼媳婦了。」
薄檸放下手機，一臉「我就說吧」的表情。
「奶奶，我就說您馬上要當太奶了，您還不信我。」
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
「當太奶好，當太奶好。」
她站起身，在客廳里踱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
「這周六讓他們回來吃飯，我得跟小硯和思婉提提婚禮的事。」
薄檸眨眨眼:「婚禮？」
「對。」老太太點頭，「都領證三年了，婚禮還沒辦。趁現在感情好，得補上。不然到時候思婉大著肚子穿婚紗，多不方便。」
薄檸眉眼彎彎，忍不住笑。
「奶奶，您想得也太遠了，八字還沒一撇呢。」
老太太瞪她一眼。
「不遠。這事兒得提前準備。」
她說著，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到時候讓你哥請婚慶公司，請最好的……場地選哪兒好呢……」
薄檸趴在沙發上，看著她奶奶在那頭自言自語，掏出手機給薄硯發了條消息。
「哥，奶奶說要給你們辦婚禮，你跟嫂子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
薄硯從商場出來，手裡多了個深藍色絲絨袋子。
戒指挑好了。素圈，款式簡單，戴在她手上應該不會礙著她解剖。
他正要上車，手機震了。
薄檸的消息。
他點開看了一眼。
婚禮？
薄硯擰了下眉。
他一向不喜歡那些華而不實的儀式。一群人聚在一起，聽司儀念稿子，敬酒敬到臉僵，折騰一天就為拍幾張照片。
但是——
萬一她想呢？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燈。
算了。
她想要就辦，不想要就不辦。
——
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的燈亮著。
電視開著，沒有聲音。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解剖視頻，畫面切到胸腔打開的特寫，旁邊配著專業的講解字幕。
慕思婉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看得認真。Grace盤在她腳邊，腦袋搭在她膝蓋上，也跟著看。
聽見動靜，她偏過頭。
「回來了？」
薄硯嗯了一聲，換了鞋，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看什麼？」
「今天的案子。」她指著屏幕，「心臟起搏器那例，這是相關的教學視頻。」
薄硯掃了一眼屏幕。畫面里那具屍體的胸腔已經被打開，心臟露在外面，看起來……很不像平時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些。
「吃飯了嗎？」
「吃了。」她說，「陳姨燉了湯。」
電視裡繼續播放著解剖過程。慕思婉看得專注，偶爾皺眉，低下頭在速寫本上寫幾個字，筆尖划過紙面沙沙作響。
薄硯靠在沙發上，沒再說話。
暖黃的光從頭頂落下來。
他偏過頭，視線停在她身上。
她盤腿坐著，腰背挺直，低頭寫字時碎發散下來，遮住半邊臉。光把她的輪廓勾得柔和，偶爾皺眉，眉心會擠出一道淺淺的紋路。
慕思婉寫完最後一筆，抬起頭，對著屏幕點了點頭，又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肯定自己。
薄硯盯著她那個動作看。
有點可愛。
他沒忍住，手背抵著眼睛，靠在沙發上悶悶地笑。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一抬眼，正對上她一臉奇怪的目光。
他正了正神色。
「寫完了？」
「嗯。」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個深藍色絲絨袋子，遞過去。
「打開看看。」
慕思婉視線從電視上移開，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袋子。
她接過來，打開。
兩枚戒指躺在裡面。素圈，款式簡單，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戒指。」薄硯說，「忽然想起來，我們之間，應該也要有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