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林水生正跟林潮生一塊蹲在了屋頂,在林耀貴的指點下,用水泥砂漿加固瓦片和屋脊,並且在迎風坡,擺上一排壓瓦石,順便還得把屋檐口和天井排水口等地方清理乾淨,防止暴雨衝垮擋板。
汗水不停從他們兩兄弟的額頭上滴下,讓他們時不時就得要用脖子上的汗巾擦一下,防止汗水迷了眼睛。
這不弄不知道,一弄還真是給嚇了一跳。
怪不得上輩子,他們家屋頂的瓦片會被掀飛呢!
原來有很多瓦片都已經鬆動了,就連屋脊都出現了一些裂縫,必須得要好好修繕一番才行。
等到林文斌匆匆趕了過來,他們才剛弄好了一小半。
「你還來幹嘛?」
林水生下了屋頂,一臉不爽地看著林文斌。
「那個,我們借一步說話!」
林文斌瞥了眼旁邊一臉好奇的林耀貴,直接把林水生拉到了屋旁的小巷裡。
「有事說事,別給我拉拉扯扯的。」
林水生甩開林文斌的手,有些沒好氣地開口道。
「行,那我有話就直說了,之前是我們太過衝動,辜負了你一片好心,我跟你道歉,那份賭約能不能算了?」
林文斌眼神一凝,一臉誠懇地看著林水生。
「你在開什麼國際玩笑?我可是拿出十萬塊錢的賭注,你現在給我來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想要把賭約取消了?憑什麼?憑你臉大嗎?」
林水生眼睛一瞪,看向林文斌就跟看著一個大傻子一樣。
「我...」
林文斌聽到林水生的話,頓時就被懟得臉色一片漲紅。
事實上,他也知道自己剛才有些太過天真了,他就是想要先試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那一萬塊錢給省下來。
結果很顯然,林水生完全沒有給他一點偷雞的機會。
眼看著林水生就要轉身走人,他急忙伸手把人攔下,從褲兜里掏出那一萬塊錢遞了過去,
「這樣,我現在把那一萬塊錢賠給你,這件事就這麼算了,你看怎麼樣?」
「嘿!你沒事吧?這颱風都還沒打過來呢?你就打算先認輸了?這不像你啊?」
林水生看到那一沓百元大鈔,臉上不禁露出一抹驚訝的神色。
按照他對林文斌的了解,這小子的性子可是傲得很,現在怎麼會那麼快跟他低頭了?
難道是...東叔他找人打聽到颱風就要來了?
很快,林水生就想到了一個最有可能的原因,看向林文斌的目光,微微閃過一抹凝重。
「你別管我有沒事,現如今這一萬塊錢就擺在這,你就說這賭約到底能不能取消?」
林文斌擺了擺手,有些沒好氣地開口追問道。
「不行!」
林水生一聽,當即就搖了搖頭開口拒絕道:
「這賭約上面,可是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要是我輸了就要賠給你們十萬塊錢,要是你們輸了,不僅要賠給我一萬塊錢,還要欠我一條命。
你現在拿著一萬塊錢,就想要把你們的命都給贖回去,你覺得可能嗎?」
「阿水,事到如今,我沒心思跟你開玩笑,這都是我爸的意思,你最好仔細掂量一下。」
林文斌臉色一沉,聲音也冷了下來。
「你這是在拿你爸壓我?」
林水生眼神一凝,緩緩上前一步,把臉湊了過去,直直看著林文斌的眼睛。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林文斌心頭一緊,有些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然後搖了搖頭,
「我只是覺得大家都是同房叔伯兄弟,沒必要把事情鬧得太過難看。」
「那你今天早上帶著那麼多人找上門的時候,怎麼就沒想著事情會鬧得難看?」
林水生用手指戳了戳林文斌的胸口,神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我承認,我那時候太過衝動了,我跟你道歉。」
林文斌呼吸微微一窒,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你要是有什麼其他條件,現在都可以說出來,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幫你去辦。」
「行啊!」
林水生的眼神稍微凝滯了下,然後嘴角一揚,呵呵笑著點了點頭,
「剛好我準備要分家出來自己單過,我們村子西南邊松山腳下,跟汐岸村交界那一塊,有一套舊地主留下來的破房子你知道吧?
我看中那塊宅基地了,要是你能夠幫我批下來,那賭約的事情就一筆勾銷。」
「不是,那套房子都已經荒了十幾年了,屋頂都沒了,就剩下一些爛牆壁,你要來幹嘛?
林文斌眼睛一瞪,滿臉驚詫地看著林水生,
「就算你想要批一塊大點的宅基地建房子,你也沒有必要選那麼偏的位置吧?那邊距離我們這裡最少都有一公里多了,再說那套房子的地基都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你別管那麼多,反正條件我已經提了,你就說能不能辦?」
林水生擺了擺手,一臉不耐煩地開口打斷了林文斌。
「能辦,這當然能辦!」
林文斌愣了下,然後忙不迭地點頭。
眾所周知,那一套房子曾經作為下鄉知青的居住點,一直都是掛在村委會的名下,並且從78年之後就已經荒廢下來,到現在可謂是破敗不堪,連一塊屋頂都沒了,就剩下一些殘垣斷壁。
這也導致他們村里,有錢的人嫌麻煩、嫌偏僻始終看不上,沒錢的人又壓根沒必要去選這麼大的一塊地方。
如果不是林水生跟他提起來,他差點都要忘了這一套舊地主修建的大宅院了。
「既然能辦那就快點去辦吧!你什麼時候把手續辦下來,賭約就什麼時候取消。」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從明年開始,環島公路就要全面開建了。
而那一套房子前面,正好就是環島公路經過的地方,環島公路下面就是沙灘和大海,站在前埕上就能夠看到最美的日出。
他記得,上輩子在消息傳出來之後,那套占地六百多個平方的三進三廳大宅院,立馬就成了個香餑餑。
可還沒等誰把房子弄到手,其所在的松山就被一紙規劃,全納入了旅遊生態保護區,不允許再批地建房,也不許原地重建,最終村里只拿到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征地補償金。
這一世,既然有機會,他自然是要把房子弄到手的。
到時候跟度假村隔著一條省道做鄰居,豈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