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嘉想知道秦言的經歷。從葉家離開後,她在哪裡,靠什麼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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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卻沒敢問,想想都知道不容易,是一段血淚過往。
反正來日方長。
飯畢出去,秦言一直帶著那副耳墜子。
程天循同她說:「取下來吧。」
耳墜子挺沉的,秦言不太習慣戴首飾,墜得她耳朵有點紅了。應該是不太舒服的。
但她一直戴著。
秦言當即取下來,放在錦盒裡。
她輕輕捧著它。
「跟藍家的人見面好像也不壞。」程天循說。
秦言:「他們很有善意,也很有誠意。」
「藍夫人似看不開,她很內疚她沒發現你被換了。」程天循道。
秦言:「她應該自己看開,我幫不了她。」
第二天,藍夫人就去了宜城,身邊跟著藍岫夫妻倆。
藍崢則替藍夫人登報,把他們的照片發出去。
中午休息時,項林姿來了趟秦言的辦公室。她謹守規矩,從不攀交情,除了八卦的時候。
「表嫂,你和藍夫人真的一模一樣。我見藍夫人的次數不多,見了也不好細看,之前沒發現。」項林姿把報紙遞給秦言。
黑白照片有點模糊肌膚的紋路,藍夫人保養得不錯,相機沒拍出她的細紋,故而她顯得年輕不少。
秦言沒覺得自己和她像,她看不出來;但刊登的照片上,面頰輪廓與五官驚人相似。
「藍家那些眼瞎心盲的人,二十年沒發現藍慕禾是個假的?」項林姿又說。
凌曼筠在旁邊道:「因為沒有真的在旁邊比照。」
秦言回來後,藍家的人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藍慕禾這次學聰明了,居然躲起來不肯見人。這辦法不錯,她預備等風波過去了就沒人記得。」項林姿道,「她想得美。」
藍家刊登了兩張照片。
除了秦言和藍夫人的合影,還有他們兄妹四人的。
每個人都在感嘆藍家母女相似。
「杜卓君之前還說她是私生女,到處造謠。」
提到了杜卓君,又想起了杜家。
杜榮飛至今沒有下落。
「杜卓君好像尋到了靠山,她收服了幾名管事。」有人和項林姿八卦。
項林姿對此事也好奇,忙問怎麼回事。
「程家二姨太為她撐腰,也許她會嫁給程天譽。」
項林姿嗤之以鼻:「她做美夢呢?除非二姨太要杜榮飛的全部身家,否則不可能讓程天譽娶她。」
又道,「她一個姨太太,背後有督軍,她要人家家產做什麼?」
督軍沒出任何意外。
項林姿說著,還把這些話告訴了她哥。
她哥是社交圈中最風流的紈絝,嘴巴又快又毒,很快就把這些話傳開了。
說二姨太在算計杜榮飛的家產。
「督軍的二姨太是郡王府嫡女,她不會是保皇黨的吧?難道督軍也要參與復辟?」
這個聲音傳出來後,逐漸蔓延,有人討伐督軍。
報紙頓時跟上。
秦言的白話時報最積極,暗中諷刺復辟,反覆提起保皇黨的危害。
只要白話時報開了頭,輿論立馬就會濺起水花。秦言的報紙就是有這麼強大的影響力。
督軍只差沒氣死。
程督軍叫了程天循去,劈頭蓋臉罵他。
「有了藍家撐腰,她膽子肥了,敢給老子潑髒水!」程督軍怒道。
程天循冷漠看著他:「督軍,白話時報沒有一個字提到您。說得是保皇黨和復辟。這兩樣,哪一樣跟您有關?」
程督軍噎住。
他臉都氣得發紫:「你也要造反?」
「督軍不如想想,為什麼閒言碎語您會往自己身上拉。我若說您預備賣國求榮,您只怕覺得天方夜譚,不可思議,而不是惱羞成怒。」程天循又道。
程督軍:「……」
「家務事是家務事,報紙是輿論的喉舌,不要混為一談。咱們不是舊式軍閥,反對民主和自由。」程天循道。
一頂大帽子蓋下來,程督軍氣得發抖。
半晌他冷靜了,決定要去查老宅的帳。
他趕到老宅時,叫二姨太把家裡的房契、地契與庫房的大洋、銀子都搬出來,他要一一過目。
二姨太愣了愣。
繼而二姨太給他跪下了:「督軍,是我犯了什麼錯嗎?」
「老子要查自己的帳,跟你是否犯錯有什麼關係?」程督軍一腔盛怒,都發泄在老宅了。
二姨太微微揚起臉,溫柔但目光堅定:「老宅是個小地方,我又只是妾室。
您要查的不是帳目,而是家底,這是懷疑我。督軍,您懷疑了我,往後我和天譽沒有活路了。」
「沒有外人知道,你們母子怎麼就沒活路了?」
「小池塘一點風吹草動都瞞不住,上下管事多少雙眼睛。我現在去開庫房、搬錢財,難道要我和督軍兩個人去搬?
總要喊人來辦事。不可能沒有風聲傳出去。督軍,您如果不想讓天譽回到軍中,我們也能接受,您不要動怒。」二姨太道。
她口口聲聲把兒子程天譽抬出來。
督軍不考慮她的威望,也要考慮程天譽的前途。
他一直盼望自己三個兒子在軍中勢力可以旗鼓相當;程天譽受傷、卸任,已經落後一大截。
沒有任何憑證,督軍又查他們母子倆,程天譽再難翻身。軍中與世俗一樣,最擅長逢高踩低。
程督軍沉默了片刻。
他道:「那把帳本給我看看。」
二姨太應是,爬起來去拿了帳本。
程督軍會看帳本的,只是他沒什麼耐心。
老宅的帳簿有四五十本,二姨太拿了幾樣要緊的,程督軍看著看著就煩了。
他站起身:「你好自為之。」
到底還是生了疑心。
他走後,二姨太去打了個電話,打給南城日報的人。
很快,南城日報的帳房卷錢跑了;而最有名望的主筆鬧了起來,罷工了。
他的影響下,南城日報所有人都知道杜卓君發不了工錢,紛紛請辭。
一瞬間報社癱瘓。
此事鬧騰得挺大,杜卓君想要挽救,再招主筆,但同行沒人相信她還能發出薪水,沒人願意去。
短短不到三天,南城日報大門上鎖,倒閉了。
同行大肆報導。
「她倒閉毫無影響,南城日報最近的銷量凋零,市場沒有她的份。」凌曼筠道。
話雖如此,還是挺高興的。
去年杜卓君何等風光?她帶著持槍的隨從,跑來秦言的辦公室威脅秦言,目的只是為了挖秦言的主筆。
那時候秦言就存了一口怒氣。
「可以慶賀了吧?」凌曼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