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水霧重。
秦言已經洗完了,她關了水喉,預備出去。
程天循走過來,又把水喉打開,溫水很快打濕了他胸膛,麥色肌膚有了水光。
他走過來,吻了吻秦言的唇。
「你要在浴室?」秦言問他。
程天循聲音略微暗啞:「你不同意?」
「同意。」秦言答,「不過床上會更舒服點,你覺得呢?」
程天循摟緊了她,吻落在她鎖骨。
水汽豐沛,秦言腦子似沉了幾分。
好在他一身蠻勁,不介意被她借力。
後來她也掛不住了,腰和腿都沒勁了,全靠程天循臂力驚人,可以托穩她。
「秦言。」他叫她。
秦言應了聲。
「秦言,秦言。」
她被他用力按在牆壁上,後背有點涼,吻又將她淹沒。
他叫著她名字。
秦言回吻他:「我知道你記得我名字,不用再叫了,我相信你。」
程天循微微一頓。
他像是無奈笑了下,又像是下了狠勁,重重在她肩頭咬了一口。挺疼的,不過秦言沒出聲。
結束後,兩個人坐在客房壁爐前,主要是秦言要烘頭髮;三月室內陰涼,單薄睡衣遮不住,程天循拿了條圍巾給她披著。
他的手指,勾著她衣領,看到她肩頭那個齒痕。
秦言側頭也看一眼,很大方說:「不疼。」
「那我下次咬重點。」
秦言:「不疼只是安慰你,不是鼓勵你。」
程天循靜靜看著她。
秦言對他這個眼神不太懂。也如她不知為何被咬。
但她知道他有話要說。
「怎麼?」
「這麼久的夫妻,你以為我又忘了你名字?」他問。
秦言:「你這次寫在紙條上了?」
程天循:「……」
他覺得沮喪,又無趣,起身打算去找點酒過來喝。
他才動,手臂一緊,秦言拉住了他的手。
她慢慢褪掉肩頭圍巾,又解開睡衣。
肌膚雪白、眸色漆黑,她面上神情不動看著他:「程天循,我右臂的傷疤淡得快沒了,你要不要瞧?」
明明可以撩起袖子給他看。
但她坐在那裡,脫了上衣,墨發垂落身後,她肌膚被光火映襯得發亮,如青絲一樣有光澤。
她知道程天循不高興了,卻不知道他為何不悅。
所以挽留他、哄哄他。
程天循想明白了這層,當即蹲跪在她面前,捧著她的臉吻她,將她壓在壁爐前的地毯上。
他手指描摹她眉眼:「秦言,方才在你辦公室,我想吻你。」
「我知道。」她說。
「不僅想吻你,我還想睡你。」他說。
這話有些過分。
但秦言只是輕輕翹了下唇角:「你可以。」
程天循微愣。
「我答應。」秦言又道,「只怕凌小姐會不高興。她會將你扒皮抽筋。辦公室對於她是聖地,你敢作死,你就徹底得罪了她。」
「我怕她?」
秦言:「你還是怕一下,凌小姐不是善茬。」
在說話的遮掩中,他的臉埋入她青絲里,輕輕吻著她耳垂;秦言的腿重新勾住他。
這次他說了好些酸話給秦言聽。
方才在浴室,他有些放不開,秦言覺得自己也是。
都不太盡興。
此刻才是真的酣暢淋漓。
結束後,秦言依偎在他懷裡,同他說:「程天循,方才我是逗你的。」
程天循:「哪句?」
心中升起一點期待。
「我說同意你在我辦公室里睡我。」秦言道,「這句,是逗你玩的。我不同意,報社的辦公室對我也很神聖。」
程天循有點失望。
他期待的,好像並不是她解釋這句。
這句他都沒當真。
不過他得到了一次笨拙的「勾引」,心滿意足,那些不愉快都可以拋之腦後。
他吻了吻她的唇:「我有分寸。我不是沒亂來嗎?」
「你是個極好的丈夫。」秦言客觀說。
她說得面無表情,語氣卻那般誠懇。
程天循幾乎要聽出濃情蜜意。
他好像泥足深陷,把過往自己討厭的事都做了一遍。
「再夸兩句,我愛聽。」程天循說。
秦言不解:「這種客套的恭維話,為何愛聽?」
「你別管,反正我愛聽。」他說。
秦言:「……」
兩個人說些瑣碎的話,秦言慢慢睡著了。
程天循抱著她去浴室簡單擦洗,她是知道的,但懶得動;又回到主臥的床上,她睜開眼看了下他。
他吻她眼睛:「你睡吧。我去開個會。」
又問她,「想吃什麼?吩咐廚房給你做好預備著。」
秦言含混說了句隨便,就睡了。
半下午陽光明媚,臥房內窗簾緊閉,床上幔帳也厚,她沉沉墮入了夢鄉。
醒過來時,簡單梳洗,她發現自己飢腸轆轆。
午飯沒吃。
時間已經下午六點,日頭要落山了。
秦言趿著拖鞋下樓找吃的。
餐廳有不少糕點,還有幾樣小蛋糕。
女傭告訴她:「廚房預備好了晚膳,您何時要吃?少帥叫您先吃,他下午吃了餛飩,開會要晚些時候結束。」
又道,「少帥買了點心回來,您是否要先吃些?」
秦言選了一塊小蛋糕:「我先吃點甜的。」
因這塊小蛋糕,她晚膳吃了兩口就飽。
她略微散散步,回房看今天的晚報,以及看看書。
晚上九點多,程天循開會才結束。
他和秦言打了個招呼,下樓吃宵夜。
等他上樓時,已經十點了。
「你這次沒有在宜城逗留?」秦言問。
程天循上了床,拉過枕頭靠著,斜倚看她:「你不是想問這個吧?你想問我回來做什麼。」
「你處理了杜榮飛?」
程天循:「就知道你敏銳。我殺了他。」
秦言沉吟:「姆媽怎麼說?」
「這個人死了比活著有用。他布局想要綁架你,如今那些局成了他自己的陷阱。
只要他永遠不出現,什麼罪名都可以推到他頭上。尤其是北方政府施壓和談的當口。」程天循道。
秦言頷首。
她又道,「估計督軍也贊同悄悄除掉他,讓他背鍋。光他籌華僑的那些捐款,就是極好的噱頭。」
程天循:「除了可以背鍋,也對經濟民生更好。杜榮飛這些年借了太多的權勢,壟斷好多買賣。他一『失蹤』,其他商家慢慢做得起來,經濟會更活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