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王大人,請問您當時一看到聖旨就下跪,難道就不懷疑聖旨是假的嗎?
記者:這會不會有辱您縣太爺的臉面?
王德發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德發:臉面?
王德發:臉面值幾個錢?
王德發:我是沒辦法證明他們是真的。
王德發:但我同樣沒辦法證明他是假的。
王德發:這種事,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不敢賭啊。
記者:為什麼不敢賭?
王德發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
王德發:要是賭輸了怎麼辦?
王德發:我總不能拿我的九族來玩消消樂吧?
王德發:一消一大片,連個根都不剩。
王德發:這誰敢賭啊?
王德發:你敢賭嗎?
記者:……我不敢。
王德發:那不就得了。
......
言歸正傳。
王德發跪在地上,低著頭,身體在瑟瑟發抖。
此時,他心裡慌得一批。
他所管轄的地方距離京城比較遠。
前幾日,陛下昭告天下,說六殿下得了仙緣的事情。
消息還沒傳到這兒來。
在他的認知里,
六殿下不是早早就夭折了?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種小地方?
而且還當街殺害朝廷命官?
可不管他怎麼想不通。
有一點,是不變的。
按照陛下和皇后娘娘對六殿下的寵愛,
他們兩個是絕不會放任六殿下一個人跑到這種鬼地方。
想必身邊肯定跟著大批高手護衛。
搞不好,陛下本人就躲在圍觀的人群里,正眯著眼睛窺視著這裡的一切。
王德發越想越害怕,後背的冷汗,早就把官服給浸透了。
他偷偷抬眼,掃了一眼圍觀的人群。
看誰都像是微服私訪的皇帝。
看誰都像是暗藏殺機的高手護衛。
王德發咽了一口唾沫。
把頭埋得更低了。
完了完了。
這下死定了,
搞不好他們王家就要上演一場九族消消樂。
朱明雙手負於身後,斜眼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德發,語氣平淡地說道:
「你的事,我們待會兒再算。」
王德發一聽這話,心裡不驚反喜。
六殿下沒立刻下令殺他的頭,那就說明還有緩和的餘地!
只要有緩和的餘地,那就還有活命的可能!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無條件服從六殿下的安排。
拼命表現,將功贖罪。
朱明繼續道:「現在,我要你把錢有德的家眷全部抓起來,一個都不准放過。」
「是!」王德發應聲而起。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轉身對著還在發呆的衙役們,厲聲大吼道:
「都愣著幹什麼?沒聽到六殿下的命令嗎?」
「趕緊把錢有德的所有家眷,全都給本官抓起來!」
「連一隻狗都不能放過!」
衙役們被這一吼,終於回過神來。
呼啦一下,全都朝著錢有德的家眷們撲了過去。
錢有德的家眷們先是一愣,緊接著便是滿臉難以置信。
抓我們?
憑什麼抓我們?
我們才是受害者啊!
可當他們有人被衙役直接一把按在地上時。
他們才終於反應過來。
王德發,你來真的啊!
霎時間,哭喊聲、尖叫聲、逃命的腳步聲混成一片。
女人們哭,孩子們鬧,男人們四散奔逃。
可這裡早就被衙役們圍得水泄不通。
哪裡逃得出去?
還沒等他們跑兩步,就被衙役給追上,然後一腳踹倒,按在地上捆了個結實。
就在這時。
一個風韻猶存、體態豐腴的少婦,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她是錢有德的正妻——錢夫人。
只見她披頭散髮,猛拍大腿,嚎啕大哭道:
「沒有王法了啊!!」
「我家老爺被人當街殺害,官府不去捉拿兇手!」
「反來抓我們這些苦主!」
「這還有沒有王法了啊!!」
女人哭的那叫一個淒悽慘慘,仿佛是遭受到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一般,簡直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王德發見狀,臉色猛然一沉。
他不用六殿下提醒,直接衝上前去,一巴掌將女人給扇飛出去。
王法?
你跟我談王法?
你不知道王法就在我身後站著嗎?
而那名少婦被這一巴掌給扇懵了,連衣襟都被打得散開,滑落了半截。
白花花的肩膀露在外面,春光乍泄。
可她這會兒哪裡還顧得上這些,捂著臉,愣在原地。
似乎從來沒有人敢這樣打過她。
王德發是第一個,
還真是不一樣的感覺!
等到女人反應過來,騰地一下從地上坐起來,一隻手指著王德發的鼻子,扯著嗓子尖叫道:
「王德發,你竟然敢打我?!」
「你知道我父親是誰嗎?!」
「我要讓我爹弄死你!」
王德發聞言,臉色一沉。
竟然還敢威脅我。
於是,他擼起袖子走上前去。
「啪!」
「啪!」
左右開弓,又給了她兩個大逼兜子。
少婦被打得暈頭轉向,兩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王德發指著她,惡狠狠地罵道:
「老子管你父親是誰!」
「別說只是給你幾巴掌,就是把你當場格殺,你信不信你父親還得拍手叫好。」
少婦表情一愣。
她不是什麼蠢人。
王德發當了這麼多年的窩囊縣令,平日裡見了她都客客氣氣的。
今日敢動手打她,一定有別的依仗。
否則,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這樣對她。
少婦的目光,緩緩移向王德發的身後。
落在了那個少年身上。
只見他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
臉上……戴著兩個黑圈圈?
那是什麼東西?
眼罩?
不對,眼罩哪有這麼戴的。
而且他手裡,還端著一杯……冰鎮飲料?
杯子外面還冒著白氣!
這大夏天的,哪來的冰?
少婦瞪大了眼睛,一臉匪夷所思。
這少年……
到底是什麼來頭?
不多時。
錢有德的家人一個不落,全都被抓了起來。
男的捆了,女的綁了,老的少的,一個都沒能跑掉。
就連他家裡養的土狗旺財。
都被衙役拿著繩子捆住前爪,按在地上,跪得整整齊齊。
旺財:「汪?」
朱明瞥了一眼,嘴角有些抽了抽。
他以為王德發說的 「連一隻狗都不能放過」,就只是一個修辭手法。
沒想到這幫人還真抓啊?
王德發站在一旁,腰杆挺得筆直,一臉 」六殿下您看,我辦事您放心」 的表情。
說是連狗都不放過。
果真如此,童叟無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