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冰則彎腰把床頭那個台扇的插頭拔掉,把電線和插線排一起卷好,
拉開衣櫃的暗格把小門打開,把台扇和插線排放進去,跟儲能電池並排放在一塊兒,然後關好暗格,掛鎖咔嗒一聲扣上。
李素娥已經把窗戶也打開了,清晨的新鮮空氣從窗縫裡湧進來,把屋裡那一晚上積蓄的悶氣吹散了不少。
兩人端了搪瓷盆和水缸里的涼水,蹲在屋檐底下刷牙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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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膏沫在嘴裡泛起一片清涼的薄荷味,洗完之後整個人都精神了。
洗漱完畢,李素娥把搪瓷盆放回屋裡,擦乾了手,轉頭問周海冰:
「今天早上吃什麼?是不是煮粥吃?」
周海冰把毛巾搭在晾衣繩上,想了想說:「今天不吃粥了,咱們換個花樣,吃炸醬麵。」
「炸醬麵?」李素娥皺起了眉頭,
「炸醬麵得用豬肉熬醬,還得有醬料才行。
你看看咱家灶台上,別說豬肉了,連豆瓣醬都沒有,怎麼做炸醬麵?」
周海冰笑了一下:
「豬肉和醬料我來想辦法,你先把面和上,揉好,等我回來咱們做拉麵。」
李素娥聽他這麼說,就知道他又要去「變」東西出來了。
這段日子她已經習慣了,每次周海冰說要吃什麼,他總能變出食材來,她追問過幾次,他都笑著岔開了話題。
現在她也學聰明了,既然他不願意說,那她就不問。
「行,面和好等你回來拉。」李素娥挽起袖子走到灶台前,從面袋裡舀了兩碗麵粉倒進搪瓷盆里,又加了一小撮鹽,
「不過我可先跟你說好了,我不會拉麵。
以前在家的時候只見過別人拉,自己從來沒上過手。
你讓我把面和好沒問題,可拉麵這活兒你得自己來。」
「放心,拉麵我來。」周海冰把外衣穿上,往門口走,
「你先把面和得硬一點,軟了拉不起來。」
「知道了。」李素娥已經往麵粉里加了水,一邊用筷子攪一邊問他,
「你還會拉麵?什麼時候學的?」
周海冰已經走到了門口,回頭笑著說了一句:
「小時候跟我媽學的。」
他說完就推門出去了。
李素娥站在灶台前愣了一下,手裡的筷子停了一拍。
她來陳家村這麼久,從沒聽人說起過周海冰他娘有什麼拉麵的手藝。
不過轉念一想,她嫁進來也沒多長時間,很多事不知道也正常。
她便沒有多想,低下頭繼續攪面。
麵粉在她手裡漸漸凝成絮狀,她用手把面絮揉到一起,開始用力揉搓。
周海冰出了院子,沿著村道往西走了一段,拐進那片小樹林裡。
清晨的樹林裡鳥叫得正歡,露水還掛在草葉上,空氣里有一股濕潤的青草氣息。
他左右看了看,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確認周圍沒有人,這才心念一動,從空間裡取了三樣東西出來。
一塊五花肉,肥瘦相間,約莫一斤半的樣子,肉皮上還帶著一點點豬毛沒刮乾淨,是正經的新鮮豬肉。
幾根青翠的黃瓜,頂花帶刺,用手一掐脆生生的。
還有一個巴掌大的醬料包,鼓鼓囊囊的,裡頭裝著配好的炸醬麵料,是他當初囤物資的時候從自家超市里獲得的,
豆醬、甜麵醬和其他香料按比例配好了封在真空袋裡,一袋的量夠做一頓四個人吃的炸醬麵。
他把這三樣東西抱在懷裡快步往回走。
回到衛生室的時候,李素娥正在灶台前使勁揉面,手肘帶動整個上半身一起用力,案板被她壓得咯吱咯吱響,額頭上滲出了一層薄汗。
「面和好了?」周海冰把五花肉和黃瓜放在案板旁邊,又把那個醬料包擱在灶台上。
李素娥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塊五花肉上:
「還真弄到豬肉了……這肉看著還挺新鮮的,這個是醬料?我在供銷社可沒見過這種包裝的醬料。」
「自己配的。」周海冰含糊地應了一句,然後拿起那塊五花肉遞給她,
「素娥,你把肉洗一洗,切成肉丁,大小跟小指指甲蓋差不多就行,等會兒炒肉醬用。」
李素娥接過豬肉,在水瓢底下沖了沖,放在案板上開始切。
她刀工不錯,肉塊在她手下被切成均勻的小條,再整整齊齊地切成丁,大小果然都差不多。
周海冰在煤爐上坐了一鍋水,打著火,趁李素娥低頭切肉沒注意,他悄悄從空間裡引了一股靈泉水出來,順著鍋沿加進去。
靈泉水清冽甘甜,混在普通河水裡看不出任何分別,可煮出來的東西就是比普通水做出來的好吃。
他蓋上鍋蓋等水燒開,然後走到案板前,把李素娥揉好的那團面拿過來,放在撒了乾粉的案板上開始揉。
他先用力把麵團里殘餘的氣泡全部揉出去,麵團在他手下翻來覆去,越來越光滑,越來越有彈性。
他揉了大約十來分鐘,麵團已經變得細膩光潔,用手一按能慢慢彈回來。
他把麵團搓成長條,在案板上撒了一層乾粉,然後雙手抓住長條的兩端,開始拉。
麵條在他手裡被拉長、摺疊、再拉長,摺疊的次數越多,麵條就越細。
他的動作熟練又有節奏,麵條在案板上彈跳著發出清脆的響聲,摺疊、拉伸、再摺疊,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細更均勻。
李素娥切好肉丁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手裡的刀頓時停在了半空中。
「海冰,你這拉麵的手法……也太熟練了吧。」她湊過來看著他手裡的動作,滿眼的驚嘆,
「我看著比城裡的國營飯店那些老師傅都利索,你這真的是小時候跟你媽學的?你媽還會這個?」
周海冰手上的動作沒停,笑了笑說:
「我媽以前在公社大食堂幫廚,專門做麵食的,我小時候天天跟著看,看也看會了。
不過好多年沒做了,手有點生,慢慢找到感覺了。」
李素娥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他手上那套動作行雲流水,拉扯摺疊的節奏精準得像是練了十年八年的,怎麼看都不像是「手生」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