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將胡同拉出長長的影子。
蘇棠推著一輛老舊的二八大槓自行車,緩緩走在回家的路上。
晚風習習,吹拂著她額前散落的髮絲,卻吹不散她臉頰上那陣陣的燥熱。
那雙修長筆直的雙腿,此刻依舊有些發軟,仿佛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半分力氣。
不然也不會推著車子往回走了。
腦子裡更是亂成了一鍋粥,下午在辦公室走廊里發生的一幕,如同烙印般反覆浮現。
曹昆那霸道而又滿是侵略性的氣息,那個令人窒息的吻,以及他那雙在她腰間肆意遊走的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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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想起這些,蘇棠的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速,一股又羞又惱的奇異感覺從心底湧起,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流氓!混蛋!曹昆這個壞蛋。」
她在心裡暗罵,可唇齒之間,似乎還殘留著那股霸道又甘甜的味道,讓她心亂如麻。
剛走到自家樓下,準備將自行車停好,一道流里流氣的猥瑣聲音,忽然從旁邊的陰影處飄了過來。
「喲,蘇大夫下班啦?」
蘇棠秀眉一蹙,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瘦小、滿嘴黃牙的中年男人從牆角躥了出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是院裡有名的老光棍,黃二癩。
此人遊手好閒,平日裡就喜歡對院裡的女人說些葷話,占點口頭便宜,院裡的人都對他厭惡至極。
黃二癩一雙小眼睛肆無忌憚的在蘇棠高聳的胸前和窈窕的身段上貪婪掃視,那眼神仿佛要將她的衣服剝光。
他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黑乎乎、硬邦邦的窩窩頭,往前湊了湊,一股子酸臭味撲面而來。
「蘇大夫,你看,俺這窩窩頭可是摻了一把白面的,金貴著呢!你呀,要是跟了俺,以後保證讓你娘倆頓頓吃乾的!」
說完還賤兮兮的舔了舔乾燥的嘴唇,那賤樣,像在糞坑漚了十八年的石頭一樣噁心。
蘇棠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胃裡一陣翻湧,連忙捏著鼻子往後退了一大步,俏臉上滿是冰霜。
「黃二癩,你嘴巴放乾淨點!趕緊給我滾開!」
「嘿,還跟俺裝清高?」黃二癩不但沒退,反而嬉皮笑臉的又逼近了一步,眼神愈發猥瑣,
「蘇大夫,你那死鬼男人都死多少年了,這大晚上的,炕頭那麼冷,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想男人?
別繃著了,跟俺湊合湊合得了,保證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這下流無恥的話語,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針,狠狠扎在蘇棠心上。
曹昆雖然對她動手動腳,甚至動了嘴,可人家好歹年輕帥氣,談吐得體。
哪怕是被他吃干抹淨,也不願意跟黃二癩這種垃圾待在同一個空間中。
她自己都沒發現,曹昆這個名字,早已經成為她對比的常態。
蘇棠氣得渾身發抖,俏臉煞白,抓起自行車的車把,猛地朝前一推。
「滾!」
黃二癩被自行車撞得一個趔趄,罵罵咧咧地叫道:「臭娘們,給臉不要臉!」
蘇棠懶得再理他,紅著眼眶,鎖上車快步往樓上跑去。
誰知黃二癩就像一塊狗皮膏藥緊隨其後,
「蘇棠,你少在我面前裝清高,那個開車送你回來的男人是不是跟你玩過?」
「你這種不知道多少手的破爛貨,我黃二癩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今天你要是不從了老子,老子就天天上你家堵門!」
他罵罵咧咧一路尾隨到了她家門口。
聽著身後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蘇棠又氣又怕,手忙腳亂的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哆哆嗦嗦的想打開房門。
黃二癩見她孤身一人,膽子也大了起來,猛地伸出那隻又黑又髒的爪子,朝蘇棠的胳膊抓了過去。
「蘇大夫,你就別繃著了,從了俺吧!俺保證比你那死鬼男人強!」
「啊!」
蘇棠嚇得尖叫一聲,下意識往旁邊躲閃。
就在黃二癩那髒手即將碰到她的瞬間!
「咣當!」
一聲巨響,房門被猛地從裡面拉開。
「好你個殺千刀的絕戶!敢欺負到老娘閨女頭上了!」
一道憤怒的咆哮聲響起,蘇棠的母親林香蘭像一頭髮怒的母獅子,手裡提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就沖了出來!
她二話不說,掄起菜刀就朝著門框狠狠劈了下去!
「咔嚓!」
木屑橫飛!
林香蘭雙目赤紅,死死的盯著黃二癩,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一般。
「你個挨千刀的畜生,再敢碰我閨女一下試試!老娘今天不把你這雙狗爪子剁下來餵狗,我他媽就不姓林!」
黃二癩哪裡見過這陣仗,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看著那把在燈光下閃著寒光的菜刀,兩腿一軟,連連後退,腳下一個不穩,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
「瘋……瘋婆娘!」
他連滾帶爬的往樓下跑,還不忘回頭放狠話:「好!好!你們娘倆給臉不要臉,有你們哭的時候!給老子等著!」
外面的動靜太大,屋裡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被嚇得哇哇大哭,光著小腳丫就跑了出來,一把死死抱住了蘇棠的大腿。
「媽媽……媽媽,念兒怕……嗚嗚嗚……」
看著嚇得瑟瑟發抖的女兒,聽著黃二癩遠去的叫罵聲,蘇棠再也繃不住了。
屈辱、憤怒、後怕、委屈……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堅強。
她蹲在地上一把抱住女兒,將臉埋在女兒小小的肩膀上,壓抑的哭聲終於變成了咬牙切齒的痛哭。
「混蛋……都是一群混蛋吶!」
林香蘭扔下菜刀,看著抱頭痛哭的母女倆,眼眶也紅了。
她走上前,心疼的撫摸著蘇棠微微顫抖的後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閨女,別哭了,都怪媽沒用……委屈你了。咱們家沒個男人,在這大院裡,就是讓人往死里欺負的絕戶啊。」
夜深了。
哄睡了受驚的女兒,林香蘭拉著蘇棠的手,坐在床邊,昏黃的燈光下,她臉上的愁容更深了。
「棠啊,媽今天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這院裡的人心,越來越壞了。
今天這個黃二癩敢堵門,明天就不知道哪個畜生敢撬鎖。
咱們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啊。」
她頓了頓,眼神里滿是愁苦和無奈:
「實在不行……你就再找個男人吧。不求他多有錢,也不求他多大官,只要是個靠譜的,能護得住咱們娘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