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尋真愕然。
楚展鵬這才注意到了南宮月也在此。
楚展鵬當即對著他抱拳行禮:「見過九王爺。」
「楚侯爺不必多禮。楚二公子怎麼了?你別激動。慢慢說。」說著,南宮月把他攙扶了起來。
楚展鵬面色蠟黃,眼中帶著些許恐懼,道:「明禮他撞邪了。前幾日開始自言自語。他用頭撞牆,也不賭博了,而是對著空氣發笑。前日,他拿起刀子割開自己的手腕。恰好被我的妻子李儀見到。她衝過去奪刀,楚明禮竟然毫不猶豫地刺傷她。」
楚尋真疑惑道:「楚侯爺,為何你不去報五城兵馬司呢?如今的五城兵馬司乃是周擎。他愛民如子,若是知道你的難處,定會幫你。」
聞言,楚展鵬苦笑一聲:「九王妃,我已經報了五城兵馬司,周擎大人也去了侯府查探情況。最後他得出結論,明禮中了毒。我找太醫院的李老太醫看過。李老向我推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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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尋真挑眉。
李老兒是自己的弟子。
看來她得看看,這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既是李老推薦,那本王妃便看看吧?楚明禮可有與你一同到來?」
楚展鵬激動不已,道:「來了。明禮和他母親在馬車上待著呢。我這就讓他們進來。」
忽然,南宮月對著楚展鵬道:「不用麻煩,楚侯爺,請坐。」
說著,他又望向吳管家道:「去王府門前,把侯夫人和楚二公子接進來。他們現在在馬車上候著。」
不一會兒,李儀便帶著被繩索捆住的楚明禮,走了進來。
李儀身著墨綠色常服,神色憔悴,看到楚尋真的瞬間,眼神一亮。
她激動喊道:「真真。」
楚尋真愣住了,幽幽開口:「侯夫人莫不是忘了?你我已經斷親。」
李儀面色一僵,就這麼看著楚尋真。
楚展鵬當即道:「內子一時太過激動。九王妃莫要怪罪。實在是內子很思念王妃。」
楚尋真面色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北風在呼嘯。
天氣越發寒冷,南宮月解下自己的黑色狐裘披肩,搭在楚尋真的身上。
楚尋真知道,南宮月這是在給她無聲的安慰。
她對著南宮月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沒有大礙。
楚尋真沒有看李儀,而是走到了被綁著的楚明禮身前,仔細觀察。
他雙眼無神,皮膚蠟黃,瞳仁之中,紅血絲如同蛛網交織。
忽然,她猛地看到了,楚明禮脖子上的一個黑色印記。
那是移花接木之術已成的印記。
楚尋真猛地後退數步。
她記得,她曾經為了防備敵人,而對楚明禮施展了移花接木之術。
沒想到,楚明禮真的替她擋災了。
南宮月放下手中瓷碗,擔憂地看著楚尋真問道:「怎麼了,姐姐?」
聽著這個稱呼,楚展鵬更是震驚。
是他看走眼了。
顧長風那孩子,雖然是他自小看著長大的,對待柔兒,卻沒有九王爺對待真真那般體貼。
「沒什麼,只是沒站穩。」
楚尋真話語落下,南宮月攙扶著她坐下。
楚明禮忽然對著李儀張牙舞爪。
如若其不是被綁著,恐怕早已經衝過去,傷害李儀了。
楚展鵬急得滿頭大汗,道:「王妃,明禮到底中了什麼毒?」
楚尋真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看向楚明禮。
他瘋癲大叫,對著眾人咆哮。每隔一刻鐘,更是不間斷抽搐。
此時他頭髮散亂,一身華服更是充滿污穢。
楚尋真看了一眼楚明禮,道:「他中了蠱毒。」
楚展鵬一聽,嚇得面無人色。
就連李儀,更是臉色蒼白。
她聲音顫抖,詢問著楚尋真道:「不知道王妃可有法子救治我這可憐的兒子?」
聽到這話,楚尋真內心嗤笑,只是面上卻不顯分毫。
楚尋真對著楚展鵬夫婦道:「本王妃不能直接解了他的蠱毒,但是可以通過他,反向攻擊迫害他之人。那人受到攻擊,楚二公子的狀況或可緩解。當然也有可能直接清醒。本王妃收費一千兩。」
聞言,楚展鵬和李儀對視一眼,毫不猶豫道:「合該如此,就這麼辦吧。全仰仗王妃了。」
「且慢。」
南宮月忽然開口。
眾人頓時都望向了他。
「幫助楚二公子,會不會影響姐姐的身體?」
楚尋真心中一暖,看向了南宮月,道:「王爺放心,並不會。」
南宮月鬆了一口氣。
李儀和楚展鵬有些尷尬。
他們方才完全沒有想到,楚尋真出手,會不會對她有不好的後果。
他們滿腦子都是楚明禮。
楚尋真看向安順,道:「準備黑狗血,符紙,桃木劍,可飲用的水,香燭一對,香爐一個,香三炷。」
「是。」
一刻鐘的時間,安順公公端著托盤,把所有必備之物放在楚尋真的身前。
楚尋真對著安順公公道:「封鎖院落。不允許任何侍女小廝旁觀。」
安順公公聞言點頭。
楚尋真繼續吩咐:「把楚二公子放在庭院中間。」
楚明禮咆哮嘶吼,如同一頭失控的野獸。
楚尋真也不在意,徑直端著那盆黑狗血,潑在了他身上。
「嗤嗤!」
楚明禮身上發出嗤嗤的響聲。
楚展鵬目不轉睛,看著這一幕。
李儀更是瞪大了眼睛。
楚明禮渾身一震,驟然清醒過來。
「楚尋真,你幹什麼?我怎麼在這兒?」
楚明禮聲音響起,李儀便是高興地站了起來。
「成了,成了,明禮恢復了。」
楚展鵬更是激動。
他三個兒子,如今只剩下楚明禮,身上沒有任何隱疾。
他定然要把明禮救回來。
哪怕日後他荒唐一點也沒事,只要他是可以繼承楚家的血脈便可。
李儀就要奔過去,然而楚尋真伸手攔在了李儀的身前,道:「夫人,楚二公子只是短暫清醒,若想他完全恢復,本王妃要繼續施展術法。」
李儀停在原地。
楚尋真焚香,吟唱咒文。
她手持桃木劍,圍著楚明禮起舞。
楚尋真身姿翩翩,不過瞬間,便做出了刺、劈、砍等數個動作。
她裙擺飄飛,整個人如同一隻冰雪精靈。
眾人都愣住了。
楚展鵬以前從來都不認為楚尋真優秀。
如今,看到她這堪比白雲觀道長的本事,楚展鵬悔地腸子都青了。
忽地,她手持毛筆,沾著黑狗血,在符紙上飛速書寫。
不過片刻,符紙畫好了。
楚尋真右手舉起符紙,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之下,驟然貼在了楚明禮的脖子上。
「此乃牽引符。若是見到了害楚二公子的人,牽引符便會自動從楚二公子身上掉落,粘貼到對方身上。」
聞言,楚展鵬更是欣喜。
「多謝王妃。」
他楚展鵬一向與我為善,長袖善舞,也不知道得罪了誰?整個侯府如今都是傷員。
就連李儀,也時不時犯病。
南宮月目光落在楚尋真的身上,眸中神色越發深邃。
「可以了。」
楚尋真放下桃木劍,對著楚展鵬道:「楚二公子被人奪了氣運。如今他極為倒霉,我奉勸你們別靠近他。他還會倒霉三個月。方可恢復正常。」
聽到這話,李儀驚呆了。
「九王妃,可有辦法縮短時間?」
楚尋真搖頭道:「無法縮短。如今破了那暗中傷害楚二公子的術法,已是萬幸。否則楚二公子日後會越發嚴重,甚至見人就咬。到最後變成無法恢復的痴傻之人。」
楚展鵬聞言,從懷中掏出一張千兩銀票,遞給了楚尋真。
楚明禮一看,竟伸手奪了過去。
「爹,你上次不是說沒有銀子了嗎?這是怎麼回事?」
楚展鵬聽著這話,氣得差點一腳踹過去。
他看著楚尋真,對著她賠笑道:「明禮冒犯王妃,求王妃寬恕。」
說著,他再次拿出一張千兩銀票,交給楚尋真。
楚明禮眼中浮現出肉疼之色。
他還想開口要回來,可看到楚尋真那冰冷的目光,他肩膀不自覺地收縮。
南宮月驟然開口:「楚侯爺,帶著二公子離去吧。」
楚展鵬連忙拉著李儀,帶著楚明禮離開。
三人才走出王府,便看到了迎面而來的楚婉柔與顧長風。
也就在這時,楚明禮脖子上的符紙驟然落下,在空飛舞了幾圈,啪的一聲,牢牢地黏貼在楚婉柔的身上。
楚展鵬身子驟然僵住。
李儀同樣如此。
她死死盯著楚婉柔,眼中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怎麼會....怎麼會是你?」
楚婉柔面色疑惑,問道:「爹娘,怎麼這樣看著我?」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她明明給楚尋真回敬了咒術,按理來說,楚尋真應該受到三倍氣運反噬。
按照長風哥哥回去後的說法,楚尋真一點事都沒有。
不只神采奕奕,身子更是利索得很。
楚明禮此時還沒有反應過來。
當他看到了楚婉柔脖子上的符紙,頓時回想起,方才楚尋真說的話。
若是遇到害他的人,他脖子上的符紙就會自動脫落,貼到對方身上。
如今,符紙貼在了楚婉柔的身上。
所以他這幾日瘋瘋癲癲,丟失了侯府公子的氣度,一切都是因為楚婉柔。
甚至,他還要再承受三個月的霉運。
楚尋真走出王府大門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