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月身體驟然發出一道青光。
下一瞬,那本來向著楚尋真咬合而來的棕熊,如同受到了致命驚嚇,猛地後退。
楚尋真愣住了,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南宮月。
她深呼吸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是何緣故,但是總算得救了。
棕熊發出了忌憚的咆哮之聲。
其身子左右盤旋,四條腿著地,在門口爬來爬去。
其死死盯著南宮月,目光之中帶著忌憚之色與焦躁不安。
楚尋真再次割開自己的手心,把手心受傷部位放在南宮月的嘴巴。
血腥氣使得棕熊更是狂暴,時不時直立起身,盯著楚尋真,又時不時趴在地上。
楚尋真冷冷盯著棕熊。
即便是南宮月,她也讓他正面對著它。
就在此時,忽然,外面一陣侷促的腳步聲傳來。
伴隨著說話的聲音響起。
「我們速速離開吧?」
「有沒有發現,這邊靜得有些奇怪?」
「說不定熊就在這片區域。你們看,這個腳印。」
.......
棕熊猛地向著洞穴門外衝去。
此時,幾個黑衣殺手正背對著它。
忽然,一個黑衣殺手眼角餘光,瞥到了他身後的龐然大物。
他下意識轉過頭去,下一瞬,他呆滯地站在原地。
「喂,你幹嘛?」
他的同伴看向了對方,下一刻他就注意到了身後的棕熊。
「熊!有熊!」
男子驚慌失措大喊一聲,棕熊發出了咆哮之聲,驟然咬住了他的手。
洞穴內。
楚尋真聽到外面的慘叫之聲,毫不猶豫釋放出護身蠱蟲,保護南宮月。
她沖了出去,四處張望,尋找水源。
可四周卻都是巨石,她沒有發現水源。
楚尋真冷冷地望向和棕熊纏鬥的殺手,驟然轉身,飛快地沿著棕熊之前留下的腳印,向著前方行進。
果然,她賭對了。棕熊也需要喝水。這裡正是棕熊平日裡喝水的那條小溪。
她喝了一口,差點吐出來。
這是下游的水。
不乾淨,還有股怪味。
要去上游,就得趁現在。
她往上游跑去,用衣裙兜住了水,立刻回到洞穴內。
把水餵給了南宮月後,她鬆了一口氣。
棕熊知道他們在這兒,說不定把他們二人當成了可以隨時享用的晚餐。
這次正好有殺手來給棕熊填肚子,說不定下次就沒有了。
楚尋真摘下鐲子。
只要修好鐲子,那麼這兒有棕熊看家,是一個天然的躲避之地。
她觀察著。
原來鐲子內,把銀針彈壓出來的裝置壞了。
好消息是,她打開了裝置,把裡面的銀針全部都取出來了。壞消息是能用於麻醉的銀針,只有三根了。還有兩根見血封喉的毒針。
楚尋真看了一眼南宮月,以南宮月現在的情況,定然無法再顛簸。
否則若是他的肺腑內再次流血,恐怕命不久矣。
楚尋真走到洞口處,查看洞穴外的狀況。
遠處,棕熊咆哮,殺手圍攻。
棕熊一巴掌拍死了兩個殺手,可其他殺手包圍上來。
長刀落在棕熊身上,棕熊發出憤怒的咆哮。
楚尋真看到,棕熊每一次舉起熊掌,定會拍飛一人。
就在這時,忽然,腳步聲從另外一個方向傳來,楚尋真身形一閃,藏在了洞口的陰影之中。
只見有人挑起了藤蔓,似乎在四處張望。
楚尋真屏住了呼吸。
「在這兒!」那人似乎看到了南宮月,激動地喊了一聲,「找到南宮月了!」
他臉上帶著驚喜之色,拔出長刀,向著地上的南宮月奔去。
也就在其進入山洞的一瞬間,一根銀針,沒入了他的脖頸。
黑衣殺手還未來得及看清,便是倒在了地上。
能麻醉敵人的銀針,只剩下兩根了。
楚尋真掀開了殺手的面罩,下一瞬,一張滿是刺青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這是殺盟的人。
殺盟,乃是大寧公敵。
五十年前,大乾國買通殺盟,肆意屠戮大寧十三個城池。
大寧男子被當成了奴隸,大寧女子更是成為了他們的掌中物。最為過分的是,他們把孩童抓走,進行慘絕人寰的藥人試驗。
大乾人和殺盟殺手,把大寧十三城的人,當成了畜生。
最悽慘的那日,他們甚至殺了上萬人。
楚尋真眼中流露出一股殺意。
前世,顧長風大戰大乾,也遇到了殺盟的殺手。
殺盟殺手,無所不用其極。
他們奸淫擄掠,無惡不作。甚至還會在手臂上刺青,他們殺了多少個平民,多少個戰士?甚至有的殺盟殺手更加變態,還會把殺死了多少婦孺孩童,刺青在手臂上。
楚尋真撕下他胳膊上的布料。
下一瞬,她滿臉寒光。
此賊竟然殺了超過一萬人,其中八千二百人為無辜女子,更有二百六十八個孩童。」
楚尋真毫不猶豫地把這個人渣的手腳卸掉。
萬一棕熊回來,這人渣一會兒還可以替她和南宮月擋一擋。
楚尋真再次掀開了洞口的藤蔓。
她看到,棕熊還在和殺手們纏鬥。
她飛快地離開。
這一次,她腰間別著剛才從殺手身上搶奪而來的水囊。
不過一會兒,她就回到了上游。
把水囊里的水全部倒出,又清理了整個水囊。楚尋真小心翼翼地檢查,確定了水囊能用,這才繼續深入,去了前方的密林摘取果子。
楚尋真內心擔憂。
不過她的護身蠱在,就能證明南宮月現在還是安全的。
楚尋真幾乎一路狂奔。
她的鞋底已經被碎石磨破了,紅色的鮮血從鞋底滲出。
抱著懷中的十多個野果,楚尋真終於到了洞口附近。
眼看快要進入山洞,一聲哨子聲自遠處響起,眾殺手撤退。
棕熊狂吼一聲,頓時轉身,死死盯住了,就要回到山洞的楚尋真。
棕熊龐大的身軀,身上滿滿的刀傷。
此時,它俯瞰著楚尋真,驟然向著她沖了過去。
一陣山搖地動,楚尋真舉起自己的手鐲。
棕熊的眼中閃過人性化的嘲笑。
它之前就看到那玩意失靈了。這個愚蠢的人類還想嚇唬它?
「嗷嗚!」
棕熊向著楚尋真衝鋒,那龐大的身軀,一路上踩碎了無數的石頭。
楚尋真手中麻醉針蓄勢待發。
她要再一次麻醉這頭龐然大物。
棕熊一個飛速俯衝,毛茸茸的手舉起,下一瞬,它竟無力地倒在地上。
楚尋真詫異。
細看它的傷口,這才發現,它中毒了。
那些殺手的利刃有毒。
楚尋真又驚又怒。
若是這頭棕熊死了,殺手再來,她和南宮月可就沒人保護了。
「你聽不聽得懂我說話?」
楚尋真嘗試對著棕熊開口。
她解開身上的水囊,沖洗棕熊的傷口,以銀針排出它體內毒素。
棕熊的眼神,從戒備轉為愕然。
楚尋真以銀針給它止血,便小心翼翼往後退去。
這頭棕熊,可不是王府里的大黑,是一頭陌生熊熊。
棕熊看了一眼自己被楚尋真用裙擺包紮的傷口,眼中閃爍著一絲好奇之色。
他猛地退後,不再阻止楚尋真進入洞穴。
楚尋真鬆了一口氣,對著它點點頭。
才走進洞穴,楚尋真看了一眼那個該死的人渣殺手。
麻醉的藥效還在。
不過若是藥效過了,知道自己手腳盡斷,也不知道他作何感想?
楚尋真覺得自己還是仁慈了。
若是自己落入他們的手中,他們只會對她肆意欺凌。
楚尋真跛著腳,一瘸一拐地走到南宮月身旁。
她伸手,探了探南宮月的體溫。
還是和之前一樣,高熱。
「王爺,喝水。」
楚尋真把水囊里的水,倒在南宮月的嘴邊。
南宮月的嘴皮子動了下。
下一瞬,他主動喝起水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嗅到了濃烈的血腥味,他緩緩掀開了沉重的眼皮子。
「姐姐,你沒事吧?」
南宮月的手抓住了楚尋真的手腕,眼中滿是擔憂之色,緊張地問道。
楚尋真的內心狠狠震顫。
「妾身沒事。王爺放心。」
南宮月咧嘴,想要笑,可下一瞬,噴出一口黑血。
漆黑的毒血撒了一地,南宮月竟又昏了過去。
楚尋真抱住了南宮月,眼裡滿是動容之色。
都成這樣子了,體內的肋骨最少斷了三根。還有那從肺腑噴出來的黑血,分明是毒血。
他都只剩下一口氣了,卻還是關心著她。
砰砰砰!
沉重的腳步聲,夾雜著獨屬於野生獵食動物的腥臭。
棕熊四腳著地,緩緩地走了進來。
它才撥開藤蔓,楚尋真如臨大敵。
若是這傢伙敢向著他們撲殺而來,她就只能再麻醉它一次。
棕熊看了一眼楚尋真,如同沒有看出楚尋真眼中的戒備之色,默默地轉向另外一個方向。
眼看它走到另一角去休息,楚尋真默默鬆了一口氣。
可忽然,棕熊轉過身來,向著這邊爬來了。
楚尋真目光死死盯著棕熊,眼看其就要到安全範圍了,楚尋真右手微揚,就要拋出銀針,卻看到棕熊遞了一個滿是蜂蜜的蜂窩過來。
楚尋真不曾收起銀針,還是戒備地問道:「給我?」
棕熊點點頭,胖胖的熊掌捧著蜂窩,遞了過來。
咕嚕一聲。
楚尋真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是蜂蜜。
好香。
楚尋真左手伸出,可下一瞬,她才發現,自己現在抱著南宮月,夠不到蜂窩。
棕熊似乎看出了她不方便,把蜂窩放在了地面上,嗷嗚了一聲,轉過身子,趴在一旁的角落上。
楚尋真看著這一幕,鬆了一口氣。
不曾想,這大傢伙竟然如此有靈性。
突然,一根長管伸進了藤蔓之中,一股白色的煙霧,吹進了山洞。
正吃著蜂蜜的楚尋真腦袋一晃,手中蜂窩跌在地上,倒在了南宮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