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論噴流與相對論噴流正面撞在一起，釋放出的能量簡直是毀滅性的。
以碰撞點為球心，方圓億萬公里的考核空間，都在這一瞬間被點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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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能粒子在碰撞中湮滅、轉化、再釋放，形成了一圈又一圈向外擴散的能量漣漪。
那種光芒，已經超出了亮度的概念。
如果說普通恆星的光是蠟燭，紅巨星的光是篝火，那眼前這個級別的能量釋放，就是一億顆恆星同時爆炸。
但這不是結束。
這僅僅是第一波碰撞。
緊接著，兩顆黑洞的引力場撞在了一起。
二十萬倍太陽質量的引力場，和另一個二十萬倍太陽質量的引力場，正面交鋒。
考核空間在這恐怖的力量下，像是被重錘擊打的玻璃，開始瘋狂地震顫。
空間的碎片，在引力場的拉扯下四處飛散，又在大質量下重新聚合。
撕裂。
重組。
再撕裂。
再重組。
時空本身在這兩顆黑洞的攻擊下，仿佛成了一個巨大的熔爐，將一切物質、能量、輻射全部投進去，攪碎，重鑄，然後又投進去。
但這還沒完。
兩顆黑洞的能層，在互相接觸。
那是兩個旋轉著的時空漩渦，在接觸的一瞬間，就像兩個高速旋轉的齒輪咬合在了一起。
然而，它們不是同向旋轉的。
鏡像黑洞的旋轉方向是順時針，林天的太初黑洞是逆時針。
兩個高速旋轉的時空，以截然相反的方向撞擊在一起。
一瞬間，考核空間的時間仿佛停止了。
但檢測它的觀測者卻知道，那不是時間停止，那是時空本身的錯位感。
逆旋的能層，在接觸面形成了巨大的角動量對沖。
這股對衝力扭曲了時空結構，擊穿了考核空間的封鎖，並以引力波的形式向著外界橫掃而去。
方圓上百光年內的觀測者，幾乎在同一時間感覺到了一股難以形容的震顫。
不是星體的震顫。
是空間本身的震顫。
就好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錘了一下，讓人不由得渾身發軟。
……
第七星區公共頻道，在這一刻徹底炸裂了。
「我的媽呀……這就是黑洞級別的戰鬥嗎？這只是考核就打成這樣，要是真打起來還得了？」
「引力震盪傳遞了十三光年！我家在二十四光年之外，都感覺到了！」
「這根本就不是我們這個級別的觀測者該有的戰力啊！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神仙打架？！」
「這是一個註冊不到半個月的新手嗎？我突然覺得我玩了十年都是在吃白飯。」
……
而山本良介的感受，卻是所有人中最強烈的。
因為他距離戰場太近了。
他雖然在考核空間之外，但那恐怖引力波依然穿透屏障，傳入了他的中子星。
他的星體在抖。
構成中子星的超高密度物質，在這種級別的時空震盪下，就像是被投入了漩渦中的一葉扁舟，無力地在波浪中顛簸起伏。
他拼命地用自己的引力場去穩定星體。
可那顆中子星依然在瘋狂地顫抖著，仿佛下一刻就會在震中解體。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山本良介的笑容，終於徹底地僵在了臉上。
「這種級別的引力震盪……我在天照社待了十年都沒有見過……就算是社長親自出手，也未必能做到這個地步……」
他之前還在嘲笑林天，還在幸災樂禍，覺得宇宙意志考核會成為林天人生的終點。
可現在呢？
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如果——僅僅是如果——林天通過了考核呢？
山本良介臉色先是漲紅，然後變白，最後變成了鐵青。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連忙安慰自己。
「不會的……他一定會死在裡面的……百年歷史里沒有人能通過考核，他林天也不會例外……」
……
考核空間內。
林天正在全力以赴地應對鏡像的進攻。
說實話，這一刻的他，也有些吃力。
因為敵我雙方的屬性完全相同，這意味著鏡像的任何攻擊打到他的身上，都是真實傷害。
他的每一次招架、每一次反擊，都必須承受和鏡像同等的壓力。
這就好比用一把沒有柄的刀去戰鬥——你每一次揮砍，都會先割傷自己。
但林天必須打下去。
他不能撤退，不能收縮，不能給鏡像任何可乘之機。
因為他知道，只要他露出一點點破綻，鏡像就會抓住機會，將這一絲破綻撕裂擴大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所以他沒有後退。
太初黑洞的引力場全開，相對論噴流在全功率輸出，能層在瘋狂旋轉。
你來我往，互有攻守。
戰鬥的節奏快到幾乎無法探測。
旗鼓相當。
勢均力敵。
但就在這短暫的僵持中，林天忽然察覺到了一些東西。
鏡像黑洞的引力場強度，始終恆定在一個數值上。
二十萬太陽質量的引力場，從頭到尾沒有任何波動。
而真實的黑洞，哪怕再怎麼穩定，引力場也會隨著吸積盤物質的多少、相對論噴流的輸出功率等因素出現微小的波動。
但鏡像沒有。
它是被宇宙意志構造出來的。
它的引力場恆定在二十萬太陽質量的數值，不會少，也不會多。
林天的腦海嗡嗡作響，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鏡像黑洞，既然是鏡像，那它的所有屬性和能力都應該是與本尊完全一致的。
它無法複製「還未施展過的」能力。
那麼，反過來說，他也可以利用這一點。
他可以利用鏡像「只能複製已知」的這一致命缺陷。
因為，他有全新的手段。
那是鏡像永遠無法掌握的東西。
在剛才探索艾爾斯遺蹟時，他從資料庫中獲取了一些艾爾斯族古老技巧。
其中有一個讓林天印象十分深刻。
引力透鏡·全息相位！
這不是黑洞本身的能力，而是艾爾斯族對引力透鏡的獨特應用。
其原理，是通過精確控制時空曲率的局部漲落，製造出多個引力透鏡的疊加態。
什麼是疊加態？
簡單來說，引力透鏡就是能彎曲光、產生幻覺的東西。
而疊加態，就是同時使用多個引力透鏡，讓它們的效果在同一點上重疊。
這會產生什麼效果？
多重虛像。
一個黑洞，會被引力透鏡折射成多個影像。
而這些影像中的每一個，都能釋放出真實的引力場信號！
換句話說，在這一瞬間，空間中的任何探測器都會同時看到幾十個黑洞！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這就是引力透鏡·全息相位的真正底蘊！
林天深吸了一口氣。
他調出了太初黑洞的引力場參數，將S級觀測倉的精度推到了極限，隨後開始調整引力場。
調整的精度要求，高到了一個堪稱變態的地步。
他必須在太初黑洞的事件視界之外，同時製造出數十個微型引力透鏡。
每一個透鏡的大小、曲率、角度，都必須精確到小數點後六位。
任何一個透鏡的參數出現偏差，整個疊加態都會崩塌。
好在，他有S級觀測倉。
這台大夏國斥資數千萬星幣打造的最頂級設備，可以讓他實時調整引力場的每一個參數。
它的精度，遠超普通觀測倉的感知極限。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一個微型引力透鏡，被成功製造出來。
兩個。
五個。
十個。
二十個。
三十個。
四十個。
當最後一個微型引力透鏡到位的時候，林天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釋放了這項技巧。
「引力透鏡·全息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