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有人？
他的腦海中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冒出了一個名字。
趙如鐵。
趙家剛剛在他手上吃了那麼大的虧，絕對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但如果趙家要報復，勢必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尤其是在見識過太初黑洞的威力之後。
所以，趙如鐵需要外援。
而櫻花國的天照社，無疑是最合適的選擇。
不過，這一切只是他的猜測。
山本良介顯然也不會主動透露合作方的名字，林天也懶得追問。
「說完了？說完了就滾。」
山本良介終於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他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林桑，你會後悔的。」
「很快，你就會見識到，中子星和黑洞……誰才是緻密星路線的真正王者。」
話音落下，那顆中子星忽然爆發出一道極其耀眼的脈衝信號。
下一秒，山本良介的星體便從林天的引力場感應中消失了。
……
「中子星……王者？」
林天在心底默默咀嚼了一遍這幾個字，然後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
說實話，他對山本良介的威脅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中子星不過是恆星坍縮後的產物。
雖然擁有極強的磁場，引力場也遠比普通恆星要強得多，表面重力甚至是地球的數千億倍。
但這一切，在黑洞面前，都不夠看。
因為中子星的質量上限，是奧本海默極限。
大約三倍太陽質量。
超過這個極限，中子星自身的引力就會壓垮中子簡併壓，繼續坍縮，直到形成黑洞。
換句話說，中子星不過是恆星坍縮過程中，質量不夠形成黑洞時的「半成品」。
櫻花國花了十年時間，確實把中子星路線發展到了極致。
可那又怎樣？
林天的太初黑洞，如今已經達到了六萬兩千倍太陽質量。
兩者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
不過，山本良介的出現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
第七星區已經不安全了。
趙家、天照社——這些勢力一個接一個地浮出水面，每一個都盯上了他的黑洞。
他的存在本身，已經開始挑戰現有的利益格局。
紅巨星藍巨星路線發展了上百年，多少人指望著這條路吃飯？
如今他忽然冒出來，用一條全新的黑洞路線把所有既得利益者都踩在了腳下。
誰會甘心？
「看來得儘快提升實力了。」
林天不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而是調出了陳望之前給他的那份加密文件。
三個暗物質暈的坐標，清晰地標記在星圖之上。
第一個，第七星區邊緣的「荒蕪區」，密度為標準星區的二百八十倍。
第二個，第十三星區和第十七星區交界處，密度為三百二十倍。
第三個，第二十一星區核心區域，密度為五百倍。
林天的目光在三個坐標上來回掃了一圈，最後停留在了第一個坐標上。
第七星區邊緣的荒蕪區。
「就它了。」
他做出了決定。
「二百八十倍……如果全部吞噬完，太初黑洞的質量應該能突破百萬大關。」
林天不再耽擱，心念一動，太初黑洞開始朝著荒蕪區的方向移動。
在飛行的過程中，太初黑洞的引力場並沒有閒著。
沿途的星際塵埃、稀薄氣體、零星的星雲物質——所有擋在它前進路線上的東西，全都被引力場無情地扯了過去。
這些物質的量雖然不多，但架不住黑洞的吞噬效率太高。
【當前質量：62100太陽質量】
【當前質量：62150太陽質量】
【當前質量：62230太陽質量】
……
約莫飛了有小半天。
前方的星空變得越來越稀疏，越來越荒涼。
在普通觀測者的感知里，這片區域和死區沒什麼區別。
但林天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他能察覺到，這片區域的時空曲率，在微微地向內凹陷。
顯然，這就是暗物質存在的證據。
「就是這裡了。」
林天仔細掃描四周的時空結構。
引力波信號一道接一道地向外發射出去，在暗物質暈中激起一圈圈肉眼看不見的漣漪。
而這些漣漪反饋回來的信息，讓林天不由得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大。
太大了。
這片暗物質暈的規模，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二百八十倍」僅僅只是密度。
它的範圍，卻大到了一種誇張的地步。
以暗物質暈的中心為起點，向外延伸出將近五十光年！
直徑一百光年！
這是什麼概念？光都要走一百年才能從這一頭跑到那一頭！
但更讓林天感到震撼的，是這片暗物質暈的總質量。
他在心裡粗略估算了一下。
一光年直徑的球體內，如果裝滿標準星區密度的星雲物質，大約相當於一千個太陽質量。
但這是標準星區密度，是極低的。
而這裡呢？
密度是標準星區的二百八十倍。
範圍是直徑一百光年。
按照球體體積公式粗略估算下來——
起碼數百萬倍太陽質量。
如果將這些暗物質全部吞噬……
太初黑洞的質量，將直接突破百萬大關。
甚至可能達到兩百萬、三百萬倍太陽質量！
「呼……」
林天在意識深處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饒是以他的定力，此刻也忍不住有些激動了。
百萬倍太陽質量的黑洞，這已經是妥妥的大質量黑洞了。
放在前世的天文學裡，這種質量的黑洞足以成為一個小型星系的核心黑洞。
「這樣看來，別說超大質量黑洞了，我甚至有機會直接向類星體發展！」
「而且，這只是第一個坐標……」
還有兩個。
一個是三百二十倍，一個是五百倍。
如果三個暗物質暈全部吞噬完，太初黑洞的質量會達到一個什麼樣的地步？
要知道，他從一個0.8倍太陽質量的初始恆星，到可能突破千萬倍太陽質量的超級黑洞——這中間只隔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這種成長速度，放在任何存在身上都是無法想像的。
這就是黑洞路線的真正恐怖之處。
不過，林天並沒有急著開始吞噬。
看看這片區域是否真的像表面看上去那麼荒蕪。
有沒有其他觀測者藏在這裡。
或者有沒有什麼潛在的威脅。
這是他前世在天文觀測站里養成的習慣——在行動之前，先把數據摸透。
引力波的反饋一道接一道地回來。
空曠。
空曠。
還是空曠。
方圓一百光年內，除了暗物質自身的引力擾動之外，沒有任何其他觀測者的痕跡。
「很好。」
林天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正準備催動引力場開始吞噬，忽然間，一道極其微弱的信號閃過了他的感知邊緣。
那是一道引力波信號。
林天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這裡怎麼會有引力波信號？」
這片荒蕪區，連觀測者都懶得來，更不可能有人在這裡設置什麼設備。
除非……
除非這個信號源，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存在了。
林天的表情變得認真了起來。
他暫時壓下了吞噬暗物質的念頭，轉而驅使太初黑洞，沿著那道引力波信號傳來的方向，向暗物質暈深處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