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太初黑洞開始向星雲秘境深處飄去。
那片十五倍密度的星雲，正在前方等著他。
周圍的新手觀測者們見狀，也紛紛回過神來，連忙驅使著自己的恆星蜂擁而入。
剛才還被宇宙屏障擋在外面寸步難行，現在秘境的大門已經完全敞開，誰都不想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陸雪鑒卻沒有急著動。
她看著那顆漸行漸遠的昏黃色小恆星，目光里翻湧著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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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壓根就沒有把霸權公會放在眼裡。
可就因為這種骨子裡的傲氣太足了，所以她反而有些拿不準，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她看不透。
等到林天的恆星徹底沒入了星雲秘境的濃郁物質中，陸雪鑒這才收回目光，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陸家和霸權公會的關係，恐怕從此就要徹底撕破臉了。
不過，她一點都不後悔。
哪怕時間倒流，她也依然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至於林天這個人——
她心裡有了濃烈的好奇。
她真的很想知道，這個人到底還能在第七星區攪出多大的風浪。
……
與此同時，天海市，霸權公會總部。
一間寬敞到近乎誇張的會議廳里，一個中年男人正面無表情地坐在主位上。
這間會議廳的四面牆壁全都是投影屏幕，此刻正實時顯示著第七星區各個區域的星圖。
而在他的正對面，一塊巨大的光幕上，正播放著剛才星雲秘境入口處發生的一切。
中年男人的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一下一下，節奏不急不緩。
可會議室里站著的其他人，卻一個個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太熟悉家主這個狀態了。
越是冷靜，就越是可怕。
良久，趙家家主終於開口了。
「一萬兩千八的戰力指數。」
「零亮度零體積，黑洞路線，宇宙意志親自公告……新手保護期第一天，就吞了六個觀測者，其中五個是紅巨星。」
「今天，又當著上百人的面，把我親手設的屏障給崩了。」
「你們誰能告訴我，這個叫林天的新手，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沒有人敢回答。
因為根據他們目前掌握的情報，這個林天完全就是一個憑空冒出來的人。
父母雙亡，家徒四壁，沒有任何特殊的背景。
正是因為這麼普通，所以才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這樣一個人，憑什麼能做到這一切？
「查。」趙家主只吐出了一個字。
下面的人立刻齊聲應道：「是！」
「我不管他走的什麼路線，我不管他戰力指數有多高。在這第七星區，沒有人能讓我趙家丟臉而不付出代價。」
趙家主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總之，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然後，我會親手告訴他，在這片星區，得罪我趙家，意味著什麼。」
……
外界的風起雲湧，此刻卻和林天毫無關係。
他已經驅使著太初黑洞，進入了星雲秘境的深處。
一進入秘境，他就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
星雲物質。
鋪天蓋地的星雲物質。
這片星雲秘境，就像是一片汪洋大海。
而他的太初黑洞，此刻正像是一頭鯨魚，在這片汪洋中盡情地吞噬著。
濃郁的星雲物質如同找到了歸宿一般，瘋狂地向著太初黑洞湧來。
這些物質在黑洞強大的引力場作用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
旋渦的轉速快到了極點，中心處的溫度已經飆升到了足以熔毀普通恆星的程度。
高能輻射從吸積盤中瘋狂爆發出來，將周圍的星雲物質照得一片透亮。
不過，這些光芒還沒有來得及逃出多遠，就被黑洞的事件視界重新納入了嘴裡。
在外面看來，這裡依然平靜得毫無波瀾。
太初黑洞就像是一個永遠也填不滿的無底洞，將湧來的星雲物質源源不斷地吞進腹中。
在普通觀測者看來，吸收星雲物質是一件需要技巧的事情。
你得調整引力場，你得計算吸收速率，你得把那些到處亂飄的星雲物質一點點地引導到你的恆星上。
一個弄不好，不僅吸不到多少物質，還可能把本來就不夠吃的星雲物質給轟散。
可對於黑洞來說，這些技巧完全不需要。
黑洞本身就是一個引力旋渦。
你不需要調整引力場，因為引力場就擺在臉上。
你也不需要計算吸收速率，因為物質會自己往嘴裡鑽。
你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這片星雲物質的量夠不夠你吃。
【恆星質量+0.5】
【恆星質量+0.3】
【恆星質量+0.7】
【恆星質量+1.2】
……
密密麻麻的系統提示，像瀑布一樣在眼前划過。
林天能清晰地感覺到，太初黑洞的質量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攀升著。
一千九百倍太陽質量。
兩千倍太陽質量。
兩千一百倍太陽質量。
兩千三百倍太陽質量。
兩千五百倍太陽質量。
……
這種速度，說出去恐怕沒人會信。
要知道，對於普通的觀測者來說，哪怕是吞噬幾天幾夜，能讓恆星質量增加個一兩倍太陽質量，就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成績了。
可林天呢？
從他進入星雲秘境到現在，不過短短几個小時。
太初黑洞的質量，已經漲了超過五百倍太陽質量。
而且這個速度還在不斷加快。
因為黑洞的質量越大，引力場就越強。
引力場越強，吞噬星雲物質的效率就越高。
這完全是一個正向的滾雪球效應。
一旦這個雪球開始滾動，就再也沒有什麼能夠讓它停下來。
「照這個速度下去，等我吞噬完這片秘境，太初黑洞的質量應該能突破五千倍太陽質量。」
林天的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
五千倍太陽質量的黑洞，這已經算得上是中等質量的黑洞了。
雖然和那些動輒幾十萬倍、幾百萬倍太陽質量的超級黑洞相比，還差得很遠。
但對於目前的第七星區來說，這樣的質量，已經足以讓他在任何戰鬥中立於不敗之地。
就算是那些在排行榜前十的大佬，他也有信心碰一碰。
排行榜前十？
趙家主？
林天在心下忽然笑了笑。
前世那些動不動幾億倍太陽質量的類星體，在宇宙里默默吞噬了幾十億年，可從來沒有在意外界對它們的評價。
他這顆太初黑洞，雖然還不能和那些宇宙深處的超級怪物相提並論，但對於第七星區來說，已經足夠了。
……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太初黑洞的吞噬，依然在以一種不講道理的速度進行著。
而在這片星雲秘境之外，一場針對他的密謀，卻已經暗中展開。
天海市，趙家宅邸。
趙家家主趙如鐵坐在觀測倉里，面前懸浮著足足七八塊光幕。
每一塊光幕上，都跳動著一份關於林天的調查報告。
「林天，十八歲，嵐城高中高三五班學生。」
「父母於五年前死於星區事故，留下他一個人，無任何親屬。」
「三年來依靠獎學金及勤工儉學維持生活，模擬戰成績一直穩居全校第一。」
……
趙如鐵將這一條條信息從頭看到尾，臉色從平靜漸漸變得凝重，最後又歸於平靜。
「0.8太陽質量的初始恆星，僅僅三天，就直接漲到了一千八百九十太陽質量。」
「這種成長效率，你們覺得，還有誰能做到？」
會議室里的人面面相覷，全都噤了聲。
「回答不出來是吧？」趙如鐵冷笑一聲，「很簡單，這樣下去，最多一兩個月，他的黑洞就會成長到足以威脅我們的地步。」
「家主，」這時，一個站在他身邊的中年男人開口了，「要不要我們現在就派人——」
「現在派有什麼用？」趙如鐵打斷了他，語氣依然平靜，「他龜縮在星雲秘境裡不出來，難不成我們還要殺進去把秘境炸了？」
那中年男人一時語塞。
「秘境有宇宙意志保護。」趙如鐵繼續說道，「除非裡面的人主動出來，否則外面的人沒辦法干涉。」
「不過，秘境終究只有九十六個小時。」
「九十六個小時之後，他就會被自動傳送出來。」
說到這裡，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等他從秘境出來的那一瞬間，給我堵死他。」
「這次，不用天宇帶隊了，讓陳武業親自去。」
聽到陳武業這三個字，在場的所有人都齊齊吸了一口涼氣。
陳武業，第七星區全區排行榜第九。
霸權公會五大高手之一。
紅巨星路線資深玩家，入坑已有十五年，戰力指數高達一百一十四萬八千點。
這樣的人物，已經算是站在第七星區金字塔頂端的存在了。
讓他親自帶隊去圍殺一個新手，未免太……
不過，沒人敢反對。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剛才趙天宇在星雲秘境門口丟了那麼大的人。
趙如鐵雖然表面上波瀾不驚，但心裡早就已經怒了。
「陳武業一個人還不夠。」趙如鐵忽然又開口道，「去把陳烈的星核炸彈也給我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