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凌晨三點。
302寢室里,王胖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嚕聲打得極具節奏感。
另外兩個室友也睡得直磨牙,整個宿舍里迴蕩著極具生活氣息的交響樂。
此時正是人一天中最容易犯困、睡得最沉的時間段。
宿舍樓外圍。
四道穿著便衣的身影在綠化帶附近來回穿插巡視,他們腰間鼓鼓囊囊的,全都是配了實彈的國安局特工。
帶隊的隊長站在一棵香樟樹下,壓低聲音對著耳麥匯報。
「一組報告,3棟附近一切正常,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員。」
他們完全沒有察覺到,就在他們頭頂上方十幾米的位置。
一個人影正倒掛在三樓的外牆磚上。
毒蛇整個人緊緊貼著粗糙的牆面,連呼吸都進入了龜息狀態。
他往下看了一眼那幾個正在匯報的特工,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國安局的精銳?
全是一群連最基礎感知都沒有的瞎子。
就憑這些按部就班巡邏的酒囊飯袋,也想攔住隱世宗門血殺門的金牌殺手?
毒蛇覺得門主聶無雙真是年紀越大膽子越小。
殺一個還沒正式開學的大一新生,居然讓他這個宗師初期的第一殺手親自出馬,甚至還帶上了三長老和兩個暗勁巔峰。
那三人現在正被他安排在宿舍樓外的三個死角放風。
根本用不上他們。
毒蛇收回視線,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302寢室一扇半開的窗戶上。
老式鋁合金窗戶沒有關嚴,留著一條兩指寬的縫隙,剛好足夠把暗器送進去。
毒蛇調整了一下呼吸,將竹管的一端咬在嘴裡。
他透過窗戶縫隙,看向靠窗的下鋪。
那個叫林夜的目標,睡得死沉。
毒蛇覺得這任務實在太沒挑戰性了。
白天在教學樓里,他確實親眼看到林夜用半截粉筆砸穿了承重牆。
那一手內力高度壓縮的暗器功夫,在年輕一輩里算得上驚艷。
但現在是凌晨三點。
人在深度睡眠狀態下,肌肉極度放鬆,神經反應速度會降到最低。
就算你是化勁巔峰,在睡夢中被毒箭射中,也只有在夢裡直接去見閻王的份。
毒蛇準備探出半個腦袋,找准角度,一擊收工。
與此同時。
一門之隔的宿舍下鋪。
林夜正處於深度睡眠狀態。
他做了一個極其美好的夢。
夢裡,他端著一個能裝下半頭豬的不鏽鋼大盆,站在三食堂打飯窗口的最前面。
食堂大媽今天極其反常,手一點都沒抖,手裡的鐵勺穩穩噹噹地挖起了最後一份色澤紅亮、裹滿糖色的排骨。
眼看著那勺排骨就要落進他的不鏽鋼大盆里。
突然。
一陣極其刺耳的電子合成音,在林夜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叮!檢測到致命威脅!】
【自動觸發高級危機預判!】
刺耳的警報聲直接把林夜從夢裡強行拉了出來。
糖醋排骨沒了。
不鏽鋼大盆沒了。
林夜在黑暗中猛地睜開了眼睛。
沒有剛睡醒的迷茫。
只有被打斷美夢、強行開機的極度暴躁。
他最恨兩種人。
一種是拖欠工資不發的老闆,另一種就是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折騰人的傻缺。
視網膜上,系統自帶的紅外線掃描網瞬間鋪開。
一層紅色的光暈穿透了薄薄的窗簾。
窗外那個倒掛著的人體輪廓,被系統用刺眼的紅框死死鎖定在林夜的視野中。
上面甚至還標註了對方的心跳頻率和肌肉發力點。
林夜盯著那個紅框,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大半夜的。
不睡覺跑來爬男生宿舍的外牆?
這特麼是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偷窺狂!
林夜本來想起身,直接推開窗戶給這孫子來一套勢大力沉的軍體拳,把對方從三樓錘下去。
但他剛準備動彈,上鋪的王胖子翻了個身。
劣質的鐵架子床發出嘎吱一聲脆響,胖子的呼嚕聲停了一秒,砸吧砸吧嘴,又接著響了起來。
林夜立刻停住了動作。
不能鬧出太大動靜。
要是現在把動靜搞大了,把胖子和另外兩個室友吵醒,這幫傢伙肯定會興奮得睡不著,拉著自己通宵打遊戲。
林夜躺在床上,保持著原本的睡姿,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分毫。
他只是悄無聲息地抬起右手。
手掌順著發黃的床單,一點點滑進了枕頭底下。
意念一動。
系統臨時儲物空間直接開啟。
林夜在腦海里快速盤算了一下。
拿加特林?
不行,電機預熱的聲音太大,絕對會把整棟樓的人吵醒,明天宿管阿姨肯定要扣他學分。
拿RPG火箭筒?
更不行,這老宿舍樓的牆壁太脆,一炮下去牆塌了,學校肯定要找他賠償修理費。
選來選去,還是帶消音器的輕武器最划算。
一個沉甸甸的金屬物件落入了他的掌心。
窗外。
毒蛇完全不知道一牆之隔的下鋪發生了什麼。
他聽著宿舍里平穩的呼嚕聲,確認沒有任何人被驚醒。
簡直毫無難度。
毒蛇深吸一口氣,肺部充滿空氣。
他用腳尖勾住空調外機的生鏽支架,腰部猛地發力,上半身直接探出窗台。
半個腦袋貼近了那條兩指寬的鋁合金窗戶縫隙。
嘴唇緊緊包住竹管。
腮幫子鼓起。
只要他輕輕一吹,那枚淬毒的吹箭就會無聲無息地穿過縫隙,直接釘進林夜的脖子裡。
整個暗殺過程絕對不會超過零點五秒。
就在毒蛇準備發力吹氣的那一瞬間。
黑暗中。
一條胳膊毫無徵兆地從下鋪的薄毯子邊緣伸了出來。
速度快到完全違背了人類的生理極限。
毒蛇甚至連殘影都沒看清。
一個硬邦邦、透著絕對金屬質感的管狀物,直接穿過了那條狹窄的窗戶縫隙。
精準無誤地頂在了毒蛇的腦門正中央。
力道極大,頂得毒蛇的腦袋往後仰了一下。
毒蛇準備吹氣的動作硬生生卡住了。
肺里憋著的那口空氣堵在嗓子眼裡,差點把他自己給憋死。
冷汗在零點一秒內狂涌而出,直接浸透了那身黑色的緊身夜行衣。
毒蛇渾身的肌肉瞬間僵硬到了極點,連手指頭都不敢動一下。
他瞪大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借著外面微弱的月光,他死死盯著頂在自己眉心上的那個東西。
那是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槍管極粗,後面連接著一把加裝了特製加長消音器的大口徑沙漠之鷹。
槍管甚至還在散發著保養油的淡淡氣味。
毒蛇腦子裡「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誰家好人大一新生,大半夜睡到一半,拿一把上膛的沙漠之鷹頂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