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半。
江南省,雲霧山深處。
隱世古武宗門「血殺門」大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血殺門門主聶無雙坐在虎皮交椅上,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信紙。
信是省城楊家家主楊德劍托人拼死送出來的求救信。
「砰!」
聶無雙一巴掌拍在旁邊的青石茶几上。
茶几當場四分五裂,碎石濺了一地。
「好一個國安局!好一個大一新生!」聶無雙猛地站起身,聲音在大殿裡迴蕩,「楊家每年給咱們血殺門上貢三十個億!是咱們宗門麾下重要的古武世家!」
台下站著幾十個血殺門的核心長老,全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血殺門是隱世宗門,不走明面上的生意,全靠這些世家供養。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聶無雙在台階上來回踱步,火氣根本壓不住。
「楊家被一鍋端了,咱們明年的供奉直接斷了一大半!」聶無雙指著台下的長老破口大罵,「國安局這是借著這個叫林夜的小子,給咱們古武界上眼藥呢!他們想敲打我們!」
「要是這口氣咽下去,以後誰還給咱們交保護費?咱們全去喝西北風嗎!」
聶無雙一揮袖子。
「去把毒蛇叫來!」
幾分鐘後。
一個穿著緊身黑衣、戴著純黑面罩的男人走入大殿。
他連走路都沒有聲音,整個人完全貼著大殿邊緣的陰影處前行。
「門主。」毒蛇單膝跪地,聲音沙啞。
聶無雙從腰間解下一塊刻著「殺」字的血色令牌,直接扔到毒蛇腳下。
「你和三長老帶上兩名暗勁巔峰,連夜去江城文理學院。」聶無雙指著大門的方向,「用最殘忍的手段,把那個叫林夜的腦袋帶回來。我要殺雞儆猴,讓國安局看看咱們血殺門的手段!」
毒蛇撿起令牌,連頭都沒抬。
「門主,殺一個學生而已,需要我親自去?」
毒蛇是血殺門排名第一的金牌殺手,宗師初期修為。
三年前在海外,他一個人潛入防守森嚴的軍閥基地,用特製毒藥放倒了上百個全副武裝的僱傭兵,把那個軍閥的腦袋割了下來。
讓他去暗殺一個準大學生,簡直是高射炮打蚊子。
「別輕敵。」聶無雙叮囑道,「國安局既然敢保他,肯定安排了高手暗中保護。」
「國安局的廢物攔不住我。」毒蛇站起身,把令牌揣進懷裡,「天亮之前,我會把他的腦袋放在您的桌子上。」
······
凌晨兩點。
江城文理學院,3棟男生宿舍。
302寢室里鼾聲四起。
王胖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嚕打得震天響,另外兩個室友也睡得死沉。
林夜躺在靠窗的下鋪,身上蓋著薄毯子。
他正在夢裡端著不鏽鋼大盆,排在三食堂打飯窗口的最前面,眼看著就要打到最後一份糖醋排骨了。
嗡——嗡——
塞在枕頭底下的備用摺疊屏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林夜眉頭一皺,翻了個身。
手機還在震。
林夜極其煩躁地摸出手機,屏幕亮起,刺眼的光晃得他睜不開眼。
來電顯示:老趙。
林夜直接按下掛斷鍵,順手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回枕頭底下。
大半夜打電話,有病。
明天早上六點半食堂二樓的肉包子第一籠出鍋,去晚了就只剩饅頭了。
誰敢耽誤他睡覺,那就是不共戴天的死仇。
剛閉上眼,手機屏幕又亮了。這次是簡訊。
林夜嘆了口氣,強忍著把手機捏碎的衝動,點開信息。
「林先生,十萬火急!省城楊家背後的靠山『血殺門』有異動。情報顯示,他們派出了門內的頂級殺手『毒蛇』,帶人連夜潛入江城。」
「毒蛇是宗師初期的強者,精通隱匿和用毒!曾在海外萬軍叢中暗殺過大軍閥,極度危險!」
「我們的人正在外圍排查,您千萬不要離開宿舍!鎖好門窗!」
林夜看著這幾行字,打了個哈欠。
宗師初期?
用毒?
萬軍叢中暗殺?
關他屁事。
林夜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下,回了一條消息過去。
「大半夜發這種垃圾簡訊,算加班嗎?有出場費嗎?」
發完直接鎖屏,把手機往床頭縫裡一塞。
林夜扯過毯子蒙住頭。
「管他什麼毒蛇水蛇,敢打擾我睡覺,來一個我弄死一個。」
他翻了個身,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兩秒鐘後,呼吸變得平穩。
凌晨三點。
江城文理學院的校園裡空蕩蕩的,連路燈都熄了一大半。
幾道黑影貼著綠化帶的邊緣,極其快速地穿行。
他們避開了所有監控探頭的死角,動作輕盈到了極點。
3棟男生宿舍樓下。
毒蛇打了個手勢。
身後三人立刻分散開來,守住了宿舍樓的三個出口。
毒蛇抬起頭,視線鎖定在三樓靠東邊的那個窗戶上。
情報顯示,目標就住在302宿舍。
毒蛇從腰間的布袋裡摸出一根極細的竹管。
這是他引以為傲的「睡夢死」毒煙。
只要吸入一口,就算是化勁大師也會在睡夢中心臟麻痹而死,法醫連毒素都查不出來。
他腳尖在牆根的空調外機上輕輕一點。
整個人貼著粗糙的外牆磚,迅速往上攀爬。
沒有任何聲響。
毒蛇很快來到了三樓的窗台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