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周末。
沒有高數課，也沒有煩人的滅絕師太點名。
林夜睡到日上三竿，直到中午十二點才自然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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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開被子，換上一套極其順滑的真絲睡衣，走到全景落地窗前伸了個懶腰。
按下牆上的呼叫鈴。
不到三分鐘，門鈴響了。
雲端帝景的頂級管家團隊推著三輛餐車走了進來。
帶頭的白手套管家態度極其恭敬，彎腰呈九十度。
「林先生，中午好。」
「今天為您準備的是空運的阿爾巴白松露，搭配A5級和牛，以及裏海出產的頂級Beluga魚子醬。」
管家掀開餐盤蓋。
極其濃郁的香味飄散出來。
林夜拉開椅子坐下，拿起刀叉。
他吃東西從來不講究什麼貴族禮儀，切了一大塊和牛直接塞進嘴裡。
「火候還行。」林夜嚼了兩口，指了指旁邊那一小罐黑乎乎的東西，「這魚子醬能不能拿來拌飯？光這麼吃有點咸。」
管家愣了一下，趕緊拿出小本子記下。
「明白，馬上吩咐廚房為您準備一鍋東北五常大米，用魚子醬拌好端上來。」
吃飽喝足，管家團隊迅速收拾乾淨，退了出去。
林夜擦了擦嘴，溜達進了一千二百平米大平層里專門改造的電競房。
那台花了五十萬組裝的頂配電腦正閃爍著RGB燈光。
水冷系統的管路里流淌著螢光綠的冷卻液。
林夜窩進極其柔軟的真皮電競椅里，按下開機鍵。
三秒開機。
這棟樓的網絡是國安局特批接入的軍用萬兆光纖，延遲永遠是3以下。
林夜點開最近很火的一款大型多人在線網遊。
登錄帳號。
他直接點開充值界面。
隨便輸入了幾個零，掃碼支付。
幾分鐘後，遊戲大區裡的跨服戰場上，出現了一個渾身閃爍著頂級氪金特效的怪物玩家。
林夜操控著角色，衝進敵對陣營的人群里。
鍵盤敲得震天響。
技能亂砸。
滿級神裝加上零延遲的網速，完全是降維打擊。
屏幕上不斷跳出擊殺提示。
對面的幾個土豪玩家被殺得連復活點都出不去，直接在世界頻道上瘋狂刷屏。
「這特麼誰啊！開掛了吧！」
「老子充了十萬塊，連他一招都扛不住？」
「有種報坐標！現實里碰一碰！」
林夜看著公屏上的謾罵，單手敲擊鍵盤，回復了一句。
「江城文理學院，有種來找我。」
發完這句話，他直接把對面那幾個土豪拉黑，繼續堵在復活點殺。
一直玩到下午四點。
林夜覺得有些無聊了。
虐菜這種事，偶爾玩玩還行，時間長了容易犯困。
他退出遊戲，靠在電競椅上，拿起手機隨便翻了起來。
點開微信朋友圈。
往下劃拉了兩下。
林夜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條剛剛發布不到十分鐘的動態。
發布人：老媽。
配圖是一張極其模糊的照片。
照片裡，一輛破舊的電動車倒在馬路牙子旁邊，車筐被撞得嚴重變形，外殼碎了一地。
地上散落著幾個被車輪碾扁的包子，還有保溫桶里灑出來的白粥。
配文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今天真倒霉，不僅車被撞了，老闆還扣了全勤，晚上只能吃白水麵條了。」
電競房裡只剩下電腦機箱風扇轉動的極其細微的聲音。
林夜臉上的慵懶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昨晚剛在公海砸了十個億買神級藥材，在化工廠順手牽羊撈了七十五億美金的外快。
現在金庫里的純金金磚堆得像小山一樣，連頂級和牛都吃膩了。
結果自己的親媽，為了幾十塊錢的全勤獎，被人撞了車，晚上只能躲在家裡吃白水麵條？
林夜退出微信，直接撥通了母親陳慧的視頻通話。
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屏幕上的畫面有些卡頓。
林夜一眼就看到了背景里那套住了二十年的老廠屬家屬院。
天花板上一大塊黃褐色的水漬，水滴正「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地上擺著三個掉漆的搪瓷盆和兩個紅塑料桶。
水滴砸在盆里，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慧趕緊把手機鏡頭往下壓，避開漏水的天花板，強擠出一個笑臉。
「兒子，今天周末沒出去玩啊？」
林夜壓著火氣。
「媽，家裡怎麼回事？漏水了？怎麼不找人來修？」
陳慧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老房子了，管道老化。你爸已經去找物業了，要是修不好，拿塑料布墊一下就行。你在學校吃得怎麼樣？錢夠不夠花？」
林夜看著陳慧端著的大碗。
裡面是一碗清湯寡水的掛麵，連根青菜都沒有，更別提滴香油了。
林夜深吸一口氣。
「你朋友圈發的電動車怎麼回事？人受傷沒？」
陳慧把碗放下，嘆了口氣。
「別提了。早上趕著去上班，路口拐彎的時候，一輛黑色小轎車開得太快，把我剮倒了。」
「我人沒事，就是保溫桶摔壞了，包子也弄髒了。」
林夜緊緊捏著手機邊緣。
「那司機下來賠錢沒？」
「賠什麼錢啊。」陳慧苦笑一聲，「人家開的是大奔，下來指著我鼻子罵，說我沒長眼，剮壞了他的車漆。我怕人家讓我賠錢，就沒敢吱聲。他罵完就開車走了。」
「老闆看我遲到，硬是把這個月兩百塊的全勤給扣了。」陳慧有些心疼，「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林夜聽完，沒有發火，也沒有大吼大叫。
他直接點開手機的錄屏功能，把陳慧剛才的話錄了下來。
大奔？
剮了人還罵人？
肇事逃逸？
打工人的帳本上，又多了一筆必須收回來的爛帳。
「媽，你跟爸把家裡重要的東西收拾一下。」林夜語氣很平靜。
「收拾東西幹嘛？」陳慧愣住了。
「我明天回去接你們來江城。」
「哎喲，來什麼江城啊，來回高鐵票好幾百塊呢！」陳慧急了，「你在外面上學不容易，千萬別亂花錢。媽有錢，等會給你微信轉五百塊錢，你周末去吃頓好的。」
林夜隨口編了個理由。
「我在江城做兼職，老闆人傻錢多，發了一大筆獎金。住的地方我也找好了。」
陳慧滿臉心疼。
「你是不是又去頂著大太陽發傳單了？還是去飯店端盤子了？」
「打暑假工賺點錢自己留著買衣服，別往家裡貼補，聽見沒！」
林夜懶得再解釋。
「我明天上午到家，你們把東西收拾好就行。」
說完，林夜直接掛斷了視頻通話，根本不給陳慧拒絕的機會。
他走出電競房，來到寬敞的客廳。
一千二百平米的大平層，全景落地窗外是江城最繁華的夜景。
林夜摸了摸下巴。
這房子太大了，而且走廊盡頭就是金庫。
自己平時接點「外包活」，動不動就扛著加特林和RPG出門，帶一身血腥味回來。
要是讓爸媽住在這裡，遲早得把二老嚇出心臟病。
得給他們單獨弄一套房子。
林夜掏出手機，找到雲端帝景售樓處經理王斌的電話，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