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天被這一腳踹得腦瓜子嗡嗡的,整個人徹底陷入了呆滯。
趙建國罵完,立刻轉過身。
他臉上的憤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其諂媚、熱情的笑容。
這變臉速度,看得周圍的特戰隊員都直咽唾沫。
趙建國一路小跑,直奔林夜。
林夜看著這個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老頭,往後退了半步,把蛇皮袋護在身後。
「我跟你們說,我這是正當防衛。」
林夜搶先開口,語氣十分堅決。
「是他們先堵門的,還弄壞了小區的樹苗和地磚。」
林夜指了指地上的大坑和折斷的樹苗。
「你們要抓就抓他們,我趕著去學校搶宿舍。」
「男寢靠窗的下鋪去晚了就沒了,我沒空陪你們回局子裡錄口供。」
趙建國聽到這話,嚇得連連擺手,腦門上的汗掉得更快了。
「林先生!您誤會了!天大的誤會!」
趙建國跑到林夜跟前,雙手在褲腿上使勁擦了擦汗。
他根本沒有掏什麼手銬。
而是拉開手裡的黑色公文包拉鏈,小心翼翼地從裡面抽出了一份鑲著金邊的紅色文件。
「林先生,實在抱歉!是我們工作沒做好,來晚了,讓這些不長眼的蒼蠅打擾了您的清夢,還耽誤了您去學校報到的時間!」
趙建國這番話一出,整個小區門口瞬間死寂。
那些端著自動步槍的特戰隊員,雖然戴著戰術頭盔看不清表情,但一個個呼吸都加重了。
這可是他們國安分局的一把手啊,平時在省里開會都是橫著走的人物,現在居然對著一個背著蛇皮袋的年輕人鞠躬道歉?
還用上了「您」這種尊稱?
坑底的雷震天聽到這話,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被一柄大鐵錘狠狠砸了一下。
他那雙充血的眼珠子差點直接從眼眶裡凸出來。
「趙局長!你瘋了嗎!」雷震天顧不上斷裂的肋骨,扯著漏風的嗓子歇斯底里地咆哮,「你是不是認錯人了!他是罪犯啊!他昨晚把何家滿門都殺了!你給他鞠個什麼躬!」
癱在鐵柵欄底下的光頭副會長也跟著乾嚎起來。
「長官!這小子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暴徒!他把我們武協的高層全都打殘了!你們快開槍斃了他啊!」
趙建國猛地轉過頭。
他臉上那副諂媚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森寒。
「雷震天,你們武協平時在江城作威作福、收保護費,真以為我不知道?」趙建國指著坑裡的雷震天,破口大罵,「今天居然敢跑到這裡來聚眾鬧事,還敢威脅林先生!」
趙建國大手一揮,對著周圍的特戰隊員下達命令。
「把這幾個老東西全部銬起來!涉嫌尋釁滋事、聚眾鬥毆,全部帶走嚴查!」
這話一出,雷震天徹底傻了。
雷震天張著嘴,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他終於明白自己惹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一個能讓國安局一把手當場卑躬屈膝,甚至連底細都不敢多問一句的恐怖人物!
這哪是什麼普通人,這分明是一尊惹不起的活閻王!
特戰隊員們沒有絲毫猶豫。
幾個人從腰間抽出戰術扎帶,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幾個平時高高在上的化勁大師反綁了起來。
「輕點!我胳膊斷了!」光頭副會長疼得殺豬般慘叫。
特戰隊員根本沒搭理他,兩人架著一個,像拖死狗一樣把這些武協高層往防暴車上拖。
地上拖出了一條條長長的血跡。
雷震天躺在坑底,看著自己的手下一個個被扔進車裡,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完了。
江城武協完了。
幾十年的基業,就因為今天大清早跑來堵門,全毀了。
林夜把背上的蛇皮袋放在旁邊,往前走了兩步,跳進那個被砸出來的大坑裡。
他抬起穿著耐克運動鞋的右腳,結結實實地踩在雷震天的臉上。
「你剛才說,要廢我武道?」林夜居高臨下地看著雷震天,腳底板在他臉上狠狠碾了碾。
雷震天的半邊臉被踩得變了形,嘴裡的血沫直往外冒。
「還要把我掛在武協門口示眾?」林夜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寒的冷意,「你們這幫搞售後的,脾氣比我還大啊。」
雷震天此刻哪還有半點江城武道界泰山北斗的架子。
他強忍著劇痛,眼淚混合著鼻血糊了一臉,聲音抖得像是在風中風乾的樹葉。
「林、林先生……我錯了!是我瞎了狗眼!」雷震天痛哭流涕,拼命想要磕頭,但脖子被踩著根本動不了,「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
林夜嫌棄地皺起眉頭。
「剛才找你要三十五塊錢打車費你非要爆氣,現在弄得一身血,髒死了。」
林夜把腳收回來,在旁邊的碎石上蹭了蹭鞋底。
「帶走吧。」林夜衝著上面的特戰隊員擺了擺手,「別讓他弄髒了小區的地磚,這可是要賠錢的。等會物業大媽來了,你們局裡負責把這地的修理費結一下。」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趙建國在上面連連點頭,「林先生放心,這裡的一切損失由我們全權負責賠償!」
兩名特戰隊員跳進坑裡,一左一右架起雷震天。
雷震天像一灘爛泥一樣被拖了上去,連一聲都不敢吭。
他現在只慶幸自己還能留下一條命去吃牢飯,要是林夜真下死手,他現在已經跟昨晚的何震去地下團聚了。
防暴車的車門重重關上。
上百名特戰隊員動作利落地收起警戒線,重新列隊站好。
整個小區門口重新恢復了清晨的寧靜,只是地上多了幾個大坑和一灘灘血跡。
林夜彎腰拎起那個巨大的蛇皮袋,穩穩地甩到肩膀上。
他轉過身,看著還站在原地、滿臉堆笑的趙建國。
林夜的眉頭再次擰了起來,眼神變得極其不善。
「趙局長。」林夜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是早上七點十分了。」
趙建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們大清早開著十幾輛防暴車過來,把小區門口的路堵得嚴嚴實實。」林夜嘆了一口氣,「你也是來耽誤我去學校報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