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公里外。
獨眼軍官「屠夫」正舉著軍用夜視儀。
綠色的視野里，探照燈炸開的碎片還沒完全落地。
他手裡的原子筆直接戳穿了記錄本，在手心劃出一道血痕。
「法克？」屠夫揉了揉那隻完好的眼睛，重新貼上夜視儀。
八百米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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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快要報廢的破AK。
連個光學瞄準鏡都沒有。
這特麼是機瞄打出來的操作？
屠夫轉頭看向旁邊的副官。
「剛才開槍的是誰？」
副官咽了口唾沫，指著遠處一塊岩石。
「長官，好像……是那個穿大褲衩的黃皮小子。」
屠夫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想起自己剛才還把槍砸在對方腳底下，甚至出言嘲諷。
這要是對方手抖一下，爆的就不是探照燈了。
旁邊躲在皮卡車輪胎後面的蠍子紋身壯漢還沒死，他探出半個腦袋，整個人都在發抖。
「長官……那小子，真的是今天剛招進來的雛兒？」蠍子壯漢結結巴巴地問。
屠夫一腳把蠍子壯漢踹開。
「我怎麼知道！給老子盯緊他！」屠夫咬著牙，臉上的橫肉直抽抽。
前方交火區。
林夜根本沒管後方那些老兵怎麼想。
他拍了拍沾在T恤上的沙土，從岩石後面站起身。
基礎超級血清帶來的爆發力在此刻顯現。
他腳下的人字拖在沙地里踩出一個深坑，整個人借力竄了出去。
黑夜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避開了可能發出聲音的碎石和枯枝。
他的動作快得出奇，甚至沒有揚起太多的沙塵。
子彈擦著他的衣角飛過，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還能在奔跑中調整呼吸節奏。
四百米。
三百米。
兩百米。
就在他準備一鼓作氣摸上沙丘的時候。
「咕嚕嚕——」
一陣詭異的轟鳴聲從林夜肚子裡傳了出來。
林夜腳下一個踉蹌，險些一頭栽進沙堆里。
腹部傳來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額頭上冒出幾滴冷汗。
「靠。」林夜捂著肚子，彎下了腰。
肯定是老壇酸菜面加的水不乾淨。
加上這中東的晝夜溫差大，腸胃直接罷工了。
前方是一處廢棄的矮牆，周圍堆著幾個破爛的沙袋。
林夜弓著腰，快步挪到矮牆後面。
「開工第一天，帶薪拉屎是打工人的基本素養。」林夜一邊在心裡嘀咕，一邊飛快地解開大褲衩的系帶。
這荒郊野嶺的，連個遮擋都沒有。
但人有三急，活人總不能讓尿憋死。
林夜蹲在矮牆後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遠處的槍聲還在斷斷續續地響著，頭頂時不時有流彈飛過，打在附近的沙地上噗噗作響。
林夜一手端著那把重新組裝過的AK，一手從兜里掏出半包心相印紙巾。
「這工作環境太惡劣了。」林夜搖了搖頭，把紙巾抽出來捏在手裡。
「明天必須找那個獨眼龍要點高溫補貼和精神損失費。連個獨立衛浴都沒有，這算哪門子包吃包住？」
就在這時。
一陣細微的沙沙聲引起了林夜的注意。
生死搏殺本源術附帶的戰場直覺瘋狂預警。
有人靠近。
兩道穿著土黃色迷彩服的身影，正端著槍，一左一右朝著這堵矮牆摸了過來。
這是兩個黑曼巴的暗哨。
探照燈被打爆後，他們被派出來搜尋開槍的人。
其中一個大鬍子走在前面，鼻子突然抽動了兩下。
「嘿，阿布。」大鬍子壓低聲音，用阿拉伯語衝著同伴喊了一聲，「你聞到了嗎？」
叫阿布的年輕武裝分子皺起眉頭，也跟著吸了吸鼻子。
一股濃烈的、夾雜著老壇酸菜味的臭氣，正順著夜風飄過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端起手裡的步槍，小心翼翼地繞過矮牆的拐角。
空氣在這一刻停滯了。
大鬍子和阿布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牆後的畫面。
一個穿著白色T恤的亞洲少年，正蹲在地上。
一隻手提著花花綠綠的大褲衩，另一隻手還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巾。
雙方距離不到三米。
大鬍子的腦子宕機了半秒。
在交火區的最前線，在重機槍的掃射範圍內。
居然有人在這裡拉屎？
「法克！」大鬍子反應過來，猛地抬起槍口。
但林夜的速度比他快了無數倍。
他連褲子都沒來得及繫緊，單手端起AK。
砰！砰！
兩聲清脆的單發點射。
大鬍子和阿布的眉心同時爆開一團血花。
兩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沙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林夜慢條斯理地擦乾淨，提上褲子，系好褲腰帶。
「大半夜的，居然偷看別人拉屎。」林夜走上前，用腳尖踢了踢大鬍子的屍體。
他蹲下身，雙手熟練地在兩具屍體上摸索起來。
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窮鬼。」林夜翻遍了大鬍子的口袋，只找出來半包劣質香菸和一個打火機。
他又轉向那個叫阿布的年輕人。
在阿布的戰術背心內側，林夜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布包。
打開一看，裡面是一疊皺巴巴的美元現鈔。
看厚度，少說也有大幾百刀。
林夜的眼睛亮了。
他毫不客氣地把錢揣進自己兜里，又順手抽走了兩人腰間插著的兩把格洛克17手槍。
大拇指在槍身上一抹。
退彈匣，拉套筒，檢查膛線。
保養得不錯，比血狐發的破爛貨強多了。
林夜把兩把手槍分別別在後腰上。
「這算是外快吧？」林夜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心情大好。
「這工作除了費紙，沒別的毛病。不僅日薪高，還有戰利品提成。」
「國內端盤子打破一個碗要扣五十，這裡打死個老闆的手下還能爆金幣。果然出海才是唯一的出路。」
有了這幾百美金墊底，林夜對接下來的工作充滿了幹勁。
他撿起地上那把AK，咔噠一聲換了個新彈匣。
沙丘頂端的土坯房已經近在咫尺。
林夜貼著牆根，準備直接摸進黑曼巴的據點內部。
就在他剛剛探出半個身子的瞬間。
轟——！
一陣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驟然從據點後方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