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僵硬地站起身,把陳岩石送到了門口,這才緩緩地關上房門。
高育良重新坐回自己辦公室座位時,摘下了方框眼鏡。
拿起眼鏡布,認真地擦拭了起來。
一個五百度近視的人,摘下眼鏡,再擦眼鏡,這一幅畫面稍顯怪異。
陳老和這位沙書記關係真就這麼得不凡,讓他有如此大的底氣。
而且這一口一個小金子的叫得這麼親密,難不成這是比兒子還要親的關係?
高育良擦著眼鏡,腦袋則是思考著陳岩石和沙瑞金的關係。
這兩人的關係是有的,只是和自己想像中的有一些意外,比想像中的還要深。
「這漢東省的局勢真是越來越看不清楚了!!
或許看田國富的反應,我就知道了……
畢竟,田國富這小子可是緊跟著沙瑞金的腳步了,如果這人真的要放大風廠。
那這就實錘下來了!」
「高書記,您和老領導之間的相處方式可真和諧,真讓人羨慕呢,這種關係可非常難得啊!」
小賀秘書突如其來地在高育良耳邊冒了一句。
高育良聽著嘴角抽了抽。
冷冷的斜視了一眼秘書,讓其趕緊閉嘴。
「不會說話就少說一點!」高育良緩緩地嘆了一口氣,這個秘書要不是有背景,他可真想換了。
跟在自己身邊,這一副沒城府、沒頭沒腦子的模樣。
造孽啊!!
對於他這個身為老教授的高級知識分子來說,這也是一種歷練了。
畢竟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還要大。
好比,看著一個弱智在自己面前不斷跳,自己還得要回答對方的問題,一般人是無法忍受的。
小賀秘書雖然有時候說話不過腦子,眼光也比較短淺,但是高育良那不悅的臉色,他已經看了成千上萬遍了。
就算再怎麼遲鈍,也能夠反應過來,高育良現在不開心,是因為自己剛剛說錯了話。
所以他選擇了閉嘴,並且將自己的身子靠在角落。
儘可能地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另一邊,陳岩石來到了田國富的辦公室,絲毫不客氣,猛地踹開了房門。
沙瑞金、高育良都見過了,那問題就出現在田國富的身上,毋庸置疑。
田國富和陳岩石猛地對視一眼。
田國富:「怎麼回事?難不成是我做的事情暴露了,不對啊,漢東省,我還沒有開始搞事情呢,難不成是我的老底被翻了出來,不,不知道不可能啊!!」
田國富看著氣勢洶洶的陳岩石,滿臉驚慌地維持淡定的表情,高育良差多了,根本穩不住心情。
額頭已經冒出細密的冷汗,臉色逐漸驚恐。
陳岩石:「田國富,看你這樣子,濃眉大眼的,還以為是什么正義分子,沒有想到你竟然是如此無恥之人!
為了一己私慾,竟然針對我大風廠的員工,針對我們漢東省的人民,你簡直枉為高級領導!!」
陳岩石不給田國富開口的機會,踏入田國富的辦公室,鎖定了田國富的方向。
老邁的身體像是裝了加速器一般,快步跑了過去。
舉起手狠狠地就往田國富的肚子猛猛地來了一拳。
「你這個吃人血饅頭,為了一己私慾的資產階級,看我的拳頭!!」
這一拳陳岩石用足了力氣,還有戰場中積累下來的一些技巧,結結實實地捶在了田國富的腹中。
讓他疼痛不已,受得全是內傷,表面上沒受多少傷害。
「啊!!!」
田國富見到這一幕,眼珠子猛地瞪大。
不是因為別的,不是因為別的,太疼了,尼瑪的太疼了,這一拳根本是要他命來的!!
「咳咳咳……
陳老,您這是要幹什麼?
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一些誤會?
您這是要了我的命嗎?」田國富退了好幾步,連連咳嗽,嘶啞著聲音道。
「你自己做了什麼,難道自己還不清楚嗎?為什麼要針對我大風廠的人!
他們可能是窮苦老百姓,他們也只是為了生活,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難不成就是為了展示你高高在上的權威。」陳岩石大喊著,又是兩三拳跟了上去,大風廠的幾人聽著陳岩石的話,心裡頭的熱血在沸騰。
沖了上去,想動手又不敢動手。
陳岩石看到這一幕,眼睛一瞪:「想打就打,鬧出事情,我擔著。
都說我指使的,大不了我這副老骨頭賠給他!」
「好,陳老威武,我們打!!」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幾名大風廠的員工跟著陳岩石,對著田國富上下其手。
他們這群沒有任何戰鬥技巧的人,看到田國富就是一頓猛打。
打鼻子的打鼻子,打頭的打頭,打屁股的打屁股!!
瞬間,田國富慘叫聲四起!
「啊啊,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陳老,您這是要幹什麼!!
快住手啊!!」田國富發出悲痛的慘叫聲。
後悔了,太后悔了,他就不應該讓秘書還有其餘人走開,自己一個人查看秘密調查出來的一些資料。
陳岩石突然闖進來,打了他個措手不及,如今落在老前輩手裡,連一個能撥打電話報警的人都沒有。
這一打足足打了十幾分鐘,直到田國富慘叫的聲音都沒有了,只在地上哼哼唧唧,幾人才停下了手。
「田國富,你這嘴巴倒是挺硬的,竟然一句求饒的話都不再說了!!」
「不過這也倒是說明了,這一切都是你的授意!
這一頓打你是絲毫不冤。」陳岩石居高臨下地冷聲道。
一副篤定的語氣,讓人覺得他說的都是實話。
倒在地上,全身疼痛的田國富,默默地流下眼淚。
「尼瑪的,第五拳就打到了我的聲帶上,我喊都喊不出來啊,一喊就吐血,我敢喊嗎?
喊著喊著會不會直接掛了!!」
田國富雙眼落淚,生無可戀!
陳岩石見田國富倒在地上,乾脆自己也坐在了地上,指著田國富就開始質問:「田國富,你是怎麼想的?
為什麼要針對我大風廠的人!」
田國富聽到這話,用儘自己的力氣搖頭。
「呵呵,現在知道錯了,想要求饒,而且還矢口否認,你這臉皮可真是夠厚的,真對不起你這一副濃眉大眼的模樣!」錢勝利見此一幕,冷笑道。
或許是打爽了,他也有膽子對田國富說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田國富你否認沒有用,高育良、沙瑞金,我已經找過了,這大風廠的專案小組就你們三個負責,他們兩個都表示:
不是他們要針對大風廠的人,那除此之外就只剩你一個人了,給你千百張嘴都無法辯駁,這已經是肯定下來的事實!!
況且一個是我以前的屬下,一個是我的小金子。
你覺得我會信他們還是信你!」
陳岩石雙手抱胸。
一臉肯定地看著流下眼淚的田國富道。
「快放人,否則!!」
陳岩石舉了舉拳頭:「我這副老骨頭,別的能力沒有,但是能打你不留下重傷,卻讓你極其痛苦的拳法,我還是掌握了一些的!!」
不受大傷,那就是會受小傷唄,田國富聞言,眉頭皺了皺,用盡了全力喊道:「真不是我!!
是趙夏,是趙夏讓祁同偉抓的人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