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說你都到人家辦公室門口了。
結果人家還找理由把你轟出來了,讓你明天再去匯報工作?」
高育良的家中,祁同偉和高育良兩個人對立而坐。
高育良難以置信地詢問道。
他翹起二郎腿,歪著腦袋,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祁同偉。
瞧瞧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怎麼可能見了面還不和你談話,而是直接把你轟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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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五點要下班了,這是一個像樣的理由嗎?
現在哪一個領導幹部會五點鐘下班。
除非是快退休的老同志,身體不行,要多點時間休息,才會這麼早下班。
否則哪個領導不想二十四小時待在自己的崗位上,展現自己為人民服務的力量?
左教一句,右罵一句。
甚至是把自己當成土皇帝一樣,有一點不順心就怒吼出聲,讓下面的人想盡辦法地解決。
可祁同偉找趙省長匯報卻是截然相反,五點鐘下班的理由把人給轟出來了。
「是的,高老師!」祁同偉委屈巴巴地道,看著高育良,想讓高育良給他一個答覆,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高育良聽著臉色卻是變得很差,衝著祁同偉質問:「好啊,祁同偉,你有什麼事情還瞞著我?你的名聲已經傳得這麼臭了嗎?
這位趙省長對你意見這麼大,臨門一腳了,還把你轟出來了。」
祁同偉聞言神經微微一震。
空降的省長,難不成是見他已經腐朽到根部了,所以不願意接受他吧。
那他可就真危險了,公安這把刀誰都想要有。
如果這位趙省長不接納他,
自己還沒有奇蹟讓自己上位省長,那公安廳廳長這個位置隨時都有可能被換。
自己面臨的結局就是去一個養老部。
這還是最好的結果。
是體面的結果。
不體面的,他這些年在公安廳肆意妄為,該做不該做的事情全都做了一遍。
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都安排進去當輔警,村裡的野狗都安排進去吃皇糧了。
但凡是能攀上一些關係的,不管有沒有直系血脈的,總之能夠喊上一個稱呼的,他都安排了。
還有一些他親自插手的案子。
這件事情可經不起查啊!
一旦他離開了公安廳廳長這個位置。
對於祁同偉來說無疑是宣判了死刑。
想要安穩落地都不可能,這也是祁同偉為什麼如此著急的想要上位副省級別。
就是為了穩住自己公安廳廳長的位置。
自己要是離開了公安廳這個圈子。
迎接自己的只有程序正義的審判,沒有其他結果。
高育良看著沉默下來的祁同偉,臉色也是不好看,祁同偉所做的一些事情,他多多少少也有耳聞。
畢竟是上了趙家這艘賊船,趙家的公子可不是這麼好糊弄的。
沒給他吃到一些好處,享受一下特殊待遇,這怎麼可能?
「態度也不要這麼悲觀,人家明天不是讓你等電話嗎?
你就老老實實的等唄!
記住,態度要端正,公安廳是受政法委、公安部和省府三重領導的機構。
這是一次不錯的機會,一旦靠上了趙省長這條大腿,你這個副省級以後可就穩了!
希望看上去很渺茫,但還是能夠爭取一下的。」高育良見祁同偉急躁的不行,立即安撫道,這是他這個老師該做的事情。
「好的,老師,我知道了,明天我一定會端正自己的態度!
如果有機會的話……」祁同偉恭敬地點頭道,最後一句話是他心裡說的。
他也沒有底,趙夏省長明天究竟會不會見自己。
「在這之前你也該有動作了,山水集團的那個爛攤子能撇就撇吧,現在局勢很混亂。
正因為混亂,對於我們來說,或許也是一種機會!」高育良沉思了許久,緩緩地對祁同偉開口道。
「老師,您的意思是說我們還有機會進步?」祁同偉聞言興奮地站起身。
「糊塗!就算不能進步,在這混亂的局勢中,誰都有可能成為被攻擊的目標。
做好萬全的防禦準備才是正確的。
現在是穩定大於一切,進步什麼的,你暫時就別想了,能是最好,不能也不要抱怨。」高育良指著祁同偉的鼻子訓斥道。
對於這個急於進步的弟子,他也知道一些理由,但現在可真不能急啊!
主要是著急也沒有辦法,老書記還有一年就要退休了,而且還是在閒職崗位上。
能發揮的力量不會太多。
平日裡也只能指指點點,提提建議了,但聽不聽建議又是別人決定的。
無疑這是得罪人的工作,畢竟誰都不想自己的工作被別人指指點點。
但沒辦法,這是老書記趙立春僅能做的事情了。
「好的老師,我知道了!」祁同偉點頭。
看著高育良嚴肅的臉色,心裡的想法在動搖,自己真要退了山水集團的暗股嗎?
那自己這一輩子的拼搏又算什麼?
笑話嗎?
他都給人當一輩子驢了。
難道到最後還要一事無成?
無疑此刻祁同偉的心情是複雜的,自己努力了一輩子,為的不就是這些嗎?
現在要讓他親手一點一點切割。
這和拿刀子捅他有什麼區別?
祁同偉緩緩地有些無力了,或許他這一輩子就是別人眼中的笑話吧。
可想到了老師的恩惠。
祁同偉決定,最後再幫助老師一程吧。
笑話就笑話了,至少自己絕對不能連累了老師。
「老師我知道了,我知道該怎麼做的,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祁同偉望著高育良的眼睛堅定道。
「同偉,辛苦你了!」高育良看懂了祁同偉眼中的決絕,知道祁同偉這一刻的犧牲著實是有些大了。
心疼地安慰道。
「老師,如果你是省委書記,該多好啊!」祁同偉滿臉渴望期待的表情,看著高育良遺憾道。
高育良聽著這話,神經緩緩一震,閉上了眼睛。
想起了自己對吳慧芬所說的那句話:「如果我是省委書記,我第一個就拿祁同偉祭旗!」
雖然這是氣話。
但這個想法的確在他腦海中出現過一瞬間。
拿了祁同偉祭旗,那他省委書記的位置就徹底穩了。
甚至還有更進一步的機會。
不過這一切都是如果罷了,他不會拿祁同偉祭旗,更不是省委書記!
「時間不早了,回去吧……」高育良無力地擺了擺手道。